想到這,趙福金的心,漸漸的沉下去...沉下去...
她自幼生長在宮廷,對後宮爭寵,可謂是見怪不怪。
對帝王心術,也算是了如指掌。
平心而論,如果現在坐在那龍椅上的,是她的父皇趙佶...或者任何一個趙宋皇子...
那麼,就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心腹重臣,迎娶一個前朝餘孽!
不僅如此,他們還會想方設法的,讓自己的心腹重臣,跟自己的宗室子女結合,從而達到政治聯姻的目的。
之前,她跟蔡京之子蔡鞗的結合,便是如此。
她乃是趙佶寵愛的帝姬,蔡鞗是蔡京重視的兒子。
兩相結合,親上加親。
臣子獲得了帝王額外的恩寵,以及一些政治上的偏愛。
帝王利用女兒,籠絡臣子的心,從而換取臣子的忠誠。
雙方各取所需。
受害的,很多時候都是聯姻的宗室子女和大臣子女。
原本,她的歸宿還算不錯。
蔡京深受趙佶寵幸,在朝中地位極高。
蔡鞗也是個謙謙君子,學富五車,人品端正。
其餘的姐妹...就未必有這個運氣了...
原本,她以為脫離了趙宋皇族,便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和愛情。
現在看起來...好像...是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不對!
突然,趙福金抬起頭來,眼神有些詫異的看向韓世忠,心裡滿是不解。
韓世忠...這可是武松面前的紅人!
紅的發紫那種!
而且,此人絕對不是楊再興那種愣頭青!
在趙福金心中,楊再興是一個,只要覺得對,哪怕全世界與他為敵,他也會義無反顧的衝上去的莽撞漢子。
而韓世忠...則是一頭老狐狸!
這廝絕對是那種走一步看三步,然後還偶爾會悔棋的主兒!
那他...為什麼要撮合自己跟楊再興?
剛剛...剛剛韓世忠提到了...陛下?
這事兒...還跟陛下有關?
趙福金眼前,不由得浮現出那個雄壯威武的不像話,宛如一座高山的身影。
「果然不愧是趙宋皇族的子女...對政治確實通透...」
韓世忠拍著巴掌,看向趙福金:「俺老韓知道你想什麼!」
「明白告訴你!若非陛下有言在先,俺也不敢自作主張,撮合這事兒!」
「對於你的事情,陛下不是早有交代嗎?要將你帶到京城,等高寵回來再說!」
「這就說明,陛下並不忌憚你跟他麾下的將領成親!」
「另外...陛下最近,曾不止一次的跟俺老韓說過...他想通過一項律法...廢除連坐之刑!」
「通俗來說...就是一人做事一人當,不牽扯妻兒子女!也不會影響妻兒子女的前程!」
廢除連坐?
趙福金聽到這話,簡直都要傻了...
連坐法,可是數千年以來,帝王控制文武百官以及百姓的一個重要手段!
是用全家人的性命,來迫使文武百官以及百姓俯首帖耳、乖乖聽話的殘酷手段!
武松...他居然捨得把這項法令都廢除了?
當真是...匪夷所思!
她的心中,湧起陣陣驚濤駭浪。
那個男人...當真是一代雄主啊...
跟趙宋皇族那群...算了...趙宋皇族...不配跟陛下比!
「可是...福金畢竟是趙宋皇族的人...陛下他不會介意...」
既然話說到這裡了,趙福金覺得,不如索性一次性說開,免得日後再起波瀾。
「哈哈哈哈!」
韓世忠哈哈大笑。
他笑的是那樣暢快,那樣肆意,以至於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趙姑娘...你可知道...本帥韓世忠...還有你那小情郎楊再興,以及你經常見到的曹成、何元慶...都是什麼身份?」
聽到韓世忠明目張胆稱呼楊再興是她的「小情郎」,趙福金的臉色,不禁湧上一抹紅暈。
她就算是突破心魔,選擇直面自己的人生,可畢竟也是個女流,哪裡聽得這個?
深呼吸幾下,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趙福金輕聲開口,「妾身聽說...韓元帥以前的西軍底層武將...後來跟隨陛下,破格提升為元帥...至於再興...他不是楊家將後人嗎?另外兩位...妾身也不清楚...」
在她想來,這些人,應該都是趁著趙宋朝廷傾覆,牆倒眾人推的時候,投靠了武松,換取了高官厚祿。
所謂良禽擇木而棲,忠臣擇主而事。
這幾人都是忠勇之輩,趙宋朝廷也確實不值得他們效忠。
「看起來...趙姑娘是不知道啊...」
韓世忠呲著牙,冷笑一聲:「其實...我們幾個...都是反賊!」
反賊?!
這兩個字,瞬間刺激到了趙福金的神經。
不管任何朝代,造反都是頭等大罪!
不僅要殺頭,還要株連九族!
她看向韓世忠,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傢伙看起來對武松忠心到了極點...居然是個反賊?
「沒錯,就是反賊!」
「這事兒...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你來的比較晚...不知道也正常。」
韓世忠收起臉上的笑意,變得異常鄭重:「陛下還沒登基的時候,俺老韓覺得,俺是大宋臣子,理應跟反賊勢不兩立。」
「然後就帶兵在黃泥崗埋伏,想要斬斷陛下羽翼。結果被陛下提前一步得知,登基前夜陛下親自趕赴黃泥崗,將俺胖揍了三頓...」
「然後...曉以大義,俺就投了陛下...陛下並沒有因為俺是反賊而不待見俺...反倒恩賞有加...還賜了這條玉帶...」
說著,他雙手向後一伸,將腰間那條視若性命的腰帶解下,遞向趙福金。
趙福金看著韓世忠,又看看玉帶,只感覺腦子都不會轉彎了...
這...這合理嗎?
陛下...居然對一個反賊如此恩重?
若是趙宋皇族...趙福金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七八種可能...
不過,任何一種,這個反賊,都不會得到任何重用,時刻都會處在提防之中,更不會有善終的可能。
看起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那位帝王啊...
不過,比起韓世忠的故事和玉帶,她顯然更關心另外一件事。
「元帥...妾身想問一下...楊將軍他們...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