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曹成和何元慶兩人,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趙福金。
在他們的心目中,楊再興是什麼人?
那是一個純正的武痴!
滿腦子,都是他的銀槍。
整個念頭裡,全都是如何在戰場上一刀一槍,博取功名,重塑天波府的榮光,再現楊家當年的盛況。
自從見到高寵之後,楊再興的目標,又多一個。
那就是,跟高寵正面交鋒,不求戰勝高寵,至少不太落下風,證明自己的武藝和能力。
就這樣一個,滿腦子武藝和家族榮耀的純粹漢子...居然會因為一個女人挨了元帥的軍棍?
他們從其中,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曹成上下打量了一下趙福金。
平心而論,這個女人,長得非常明艷動人。
自己那個榆木疙瘩一般的三弟動了凡心...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楊再興糊塗啊...
這個女人明顯一顆心都在慢慢從高寵身上往他身上轉,只要安心等下去,總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韙,敗壞了自己的名聲?
齊軍軍紀嚴明,對於欺男霸女的事情,一向處理的很嚴重。
楊再興做出這糊塗事兒...前途恐怕是要毀了...
曹成心思快速轉動。
他開始盤算,該怎麼樣,才能夠說服趙福金,把這件事壓下去,把對楊再興的影響壓到最低!
「趙姑娘...」
曹成感覺,自己的喉嚨里好像是塞了棉花,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有些酸澀。
他為人驕傲,很少求人。
但這次...恐怕...得放低姿態,好好求人了。
趙福金抬眼,看向曹成,正準備聽聽他要說什麼。
就聽一旁的何元慶炮仗一般的聲音響起:「趙姑娘...俺三弟把你怎麼著了?」
「元帥為啥要打他啊!」
曹成心中暗罵。
何元慶果然是一個亮銀錘長到腦子裡的憨批。
這種事情,涉及到女兒家的名節,你這讓趙福金怎麼說?
不料,面對何元慶這有些冒失的問話,趙福金俏臉一紅,卻並沒有表現出惱怒或者羞愧:「因為...因為他不肯接受妾身...」
說著,就將今日,她如何冒著風雪給楊再興送飯,楊再興是如何不知好歹,將她送的飯菜摔了,韓世忠如何追上她,拍著胸脯向她保證,玉成她跟楊再興的美事,一五一十說了。
曹成和何元慶聽完,都傻眼了。
這也行?!
曹成此時,終於認定。
他的二弟,並不是一個憨批。
他的三弟才是!
放著這樣一個千嬌百媚、柔情似水的女人不要,這廝想什麼呢?
眼前這個女人,長相傾國傾城,多才多藝,可以說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楊再興...居然捨得用那麼粗暴的方式拒絕?!
「娘的!」
曹成用力一拍桌子,厚重的實木桌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嚇了趙福金一跳。
「這狗日的!有這樣的好事兒不趕緊答應...讓俺這個大哥跟他二哥吃他的喜酒...居然還敢拖著俺跟他二哥陪他挨打!」
「趙姑娘...你放心!長兄如父,這件事,包在俺身上!」
曹成站起身來,拍著胸脯,向趙福金保證。
「對!他要是不答應...俺把他腦袋捶開花!」
何元慶一向勇武憨厚,口頭禪就是把某某腦袋捶開花。
話一出口,就覺得有些不對...
那可是他的三弟啊...哪能把他腦袋捶開花?
「妾身...多謝兩位兄長!」
見曹成和何元慶,都同意了她跟楊再興的婚事,趙福金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
她知道,在楊再興的心目中,除了那位威武雄壯的陛下,能夠說服他的,就數他的兩位結義兄長了。
那可是在太行山中,相濡以沫,一刀一槍打出來的感情!
有這兩位首肯,她的好事,基本上就成了!
「還等啥啊,大哥!」
何元慶晃蕩著腦袋,看向曹成,瓮聲瓮氣道:「咱趕緊把趙姑娘送到三弟營帳,成就了這樁美事不好嗎?」
「今天晚上...就把好事兒給辦了!」
聽到這話,饒是大膽如趙福金,也是羞紅了臉。
這話...是能拿檯面上來說的嗎?
「胡說八道什麼呢!」
曹成畢竟老成持重,不是愣頭青何元慶可以比的。
他站起身來,在小小的營帳里不斷踱步,時不時的停下來,思索片刻。
趙福金和何元慶的目光,則是不停的在曹成身上遊走,等著他的決斷。
「咱們這樣...」
曹成抬起頭,目光掃過何元慶和趙福金,飽經風霜的臉上,閃過一抹狡黠:「咱們再去再興營帳...聽聽元帥和再興是怎麼談的...若是元帥說服了再興...那更好。」
「若是沒有說服...咱哥倆就再揍他一頓!」
「小樣兒的...入洞房的好事兒擺在眼前不要,反倒要拖著兩位義兄陪他挨揍,當真是腦子被驢踢了!」
說完,他轉身朝著帳門方向走去。
趙福金和何元慶趕忙跟上。
三人一路,朝著楊再興的營帳而去。
趙福金看著前方曹成、何元慶高大的背影,心中無比歡喜。
她的夢想...終於要成真了嗎?
不對...在楊再興點頭答應之前,一切還都是未知數!
很快,三人來到楊再興營帳外邊。
曹成揮揮手,召來了守衛營帳的親兵,讓他離開,不要過來,也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親兵們知道曹成和楊再興的關係,自然不敢多說什麼,快速離開。
曹成找了個背風的角落,招呼何元慶和趙福金過來。
三人極為默契的,將耳朵湊近營帳,側耳傾聽裡邊的動靜。
趙福金感覺,這事兒有些荒誕。
三個同樣來偷聽的人,卻因為一些誤會,不得不中斷偷聽。
她們離開的這段時間,不知道錯過了多少重要的信息?
也不知道,韓元帥跟楊再興那頭倔驢,談的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順著營帳厚厚的牆壁,韓世忠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