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得重久經沙場,立刻意識到了危險。
他聽的出來,這些騎兵,定然極為精銳!
馬蹄聲整齊劃一,似乎都是踩在同一個節奏上。
而且,行進中,根本沒有吵嚷聲,甚至連溝通的聲音都沒有!
「列陣,迎敵!」
驚恐之中,耶律德重第一時間做出了決定。
一面面重盾,被架了起來。
重盾後的遼軍士兵,將肩膀重重頂在重盾後邊,咬著牙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衝擊。
遼國人作為馬背上的民族,在對付騎兵方面,有著充足的經驗。
面對大規模的騎兵,最重要的便是打斷他們的節奏,降低他們的速度!
衝起來的騎兵,堪稱戰場死神,步兵噩夢。
可若是沖不起來...那就跟待宰的豬羊沒什麼區別!
他們身後,是數萬大軍。
若是被騎兵衝擊,損失定然極大。
所以,他們必須守好這第一道關口!
只要他們能夠拖延片刻,後方的弓箭手,便可以從容的射出雨點一般的箭矢,將這些不知死活的騎兵,盡數埋葬在這裡!
馬蹄聲隆隆,轉眼即到。
馬背上的楊再興看著遼軍倉促之間架起來的的重盾,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這種重量的盾牌,想要攔住他...還差了點兒火候!
「嘿哈!」
楊再興吐氣開聲,手中亮銀槍化作一道殘影,直直的指向前方一面厚重的盾牌。
「砰!」
槍尖重重撞在盾牌上,發出一聲悶響,楊再興的速度,也為之一滯。
盾牌後方的遼兵發出一聲悶哼,盾牌搖晃了幾下,卻依然穩穩的立在地上。
「雕蟲小技...安敢班門弄斧!」
楊再興嗤笑一聲,雙臂用力,自下而上一記豎挑。
剛才,他的那一槍很有講究。
刺中的位置,是盾牌底端,靠近地面的位置。
這個位置,最方便長槍發力。
隨著他的動作,那面像是在地面上生了根的盾牌,被槍尖撬起,打著旋兒飛了出去,落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砰!」
盾牌脫手飛出,盾牌後的遼兵瞬間失去了保護,像是初生嬰兒一般,暴露在了楊再興的面前。
楊再興沒有任何猶豫,挺槍便是一記直刺。
那士兵還沒來得及站起身來,便被楊再興這一槍穿了個透心涼,掛在槍桿上,口中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雙手徒勞的虛抓,像是想要從槍尖上脫身。
楊再興雙臂一抖,被刺中的遼兵被抖落在地,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眼見是不活了。
整個過程,如同電光火石,不過眨眼的光景。
楊再興催馬向前,手中銀槍如同活過來了一般,橫掃、直刺、下劈、上挑等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每次出手,必定有遼兵哀嚎著死於非命。
他身後的騎兵,借著楊再興鑿開的缺口,沖入敵陣,一通亂殺。
轉眼間,遼人倉促布置的盾陣,在楊再興面前,形同虛設。
楊再興率騎兵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整個過程中,這三千騎兵始終保持著陣型整齊劃一,如一條蛟龍般,在遼兵陣營中肆虐。
看著這一幕,耶律得重的眼睛都紅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楊再興居然悍勇到了這個地步!
不都說他受了不輕的傷嗎?
難不成,這個也是假的?
「廢物!一群廢物!養你們有何用!」
耶律得重破口大罵,隨後彎刀直指楊再興:「誰去給本王攔住他!」
「父王!孩兒願往!」
耶律德重身旁,耶律宗雲第一個站了出來,雙手抱拳,拱手施禮。
他是耶律四兄弟的老大,也是武藝最精湛的那個。
「好!你去!一定給為父攔住這廝!」
見耶律宗雲願意出馬,耶律得重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他了解自己的兒子。
也相信耶律宗雲有能力拿下楊再興。
得到耶律得重的首肯,耶律宗雲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如一陣風般,衝出陣型,直取楊再興。
「呔!」
耶律宗雲大喝一聲,手中掃帚刀挽出幾個刀花,直奔楊再興。
楊再興剛剛一槍刺死了一個百夫長,雙臂一抖,將銀槍拔出,就見一個年輕遼將,揮舞著一把像是掃帚的大刀,衝著自己而來,心中暗暗盤算。
「這廝...應該就是韓元帥說的那耶律四小狗之一了吧...單挑他一個...算不得本事...須待等他四小狗齊聚,俺一槍一個全給挑了...才能見俺的手段!」
當下也不著急,立馬挺槍,槍尖遙遙指向衝來的耶律宗雲,大喝一聲「來將何人!」
馬背上的耶律宗雲被楊再興這突兀的一嗓子嚇了一大跳,勒箸戰馬,上下打量楊再興。
只見他約莫二十歲上下,頭戴銀盔身穿銀甲,手中一桿亮銀槍,當真是相貌堂堂,威風凜凜,心中不由得有些怯了...
他定了定神,爆喝一聲,「俺乃是大遼御弟大王耶律得重長子,耶律宗雲!今日特來取你狗命!」
說罷,耶律宗雲雙手握刀,縱馬朝著楊再興殺來。
「且慢!」
眼看著耶律宗雲衝來,楊再興再次大喝一聲,「你是不是還有三個兄弟?讓他們一起來吧!」
「你楊爺爺...不喜歡一個一個打!」
說完這句話,楊再興感覺,整個人從內到外的舒坦,像是三伏天喝了涼井水一般舒爽。
「怪不得...怪不得高寵那廝總喜歡這麼喊...果然是舒坦啊...」
楊再興心中,暗暗竊喜,自問找到了樂趣。
「狂妄!」
「本將軍一個...就夠要你命了!」
見楊再興如此托大,耶律宗雲大怒,不再猶豫,揮舞掃帚刀,催動戰馬,跟楊再興戰作一團。
「砰!」
楊再興右手持槍,自下而上,迎上了耶律宗雲的掃帚刀。
兵器相交,發出一聲巨響。
耶律宗雲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雙臂傳來,險些握不住手中的掃帚刀了。
這賊廝,好大的力氣!
他心中暗驚,看向楊再興的眼神中,多出了幾分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