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聽令!」
韓世忠將手中的金背大砍刀高高舉起,霸道的聲音,傳出去老遠:「立即整頓陣型!一旦遼狗突破防禦...給老子守住了!」
「誰要是在這個時候給老子掉鏈子...老子殺他全家!」
韓世忠也知道,此時是決定勝負的危急關頭,容不得婦人之仁,平日裡的潑皮模樣一掃而空。
現在傲然立於大軍陣前的,是大齊北伐元帥,韓世忠!
眾多兵將包括楊再興、曹成、何元慶在內,還很少見到韓世忠這副模樣,自然也知道了事態的嚴重性。
將士們紛紛握緊手中的武器,盾牌,虎視眈眈的看著遼軍的方向。
此時,沖天的火光,漸漸熄滅。
一陣陣灼燒屍體的焦臭味,順著空氣,進入了齊軍兵將的鼻腔。
有不少人,都感覺有些反胃。
可卻沒有一個人退縮。
他們的臉上,甚至閃過一抹興奮的味道。
遼國欺壓大宋已久。
面對遊牧民族的快馬和彎刀,漢人總是處於劣勢的一方。
現如今,他們終於有機會,一雪前恥了!
楊再興望著火光中被燒成焦炭的遼兵,心中百感交集。
一直以來,他都以自己是楊家將的後人而驕傲,也為金刀楊令公的武勇、頑強而自豪。
可現在看來...自己的那些祖先,相比於韓世忠來說,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韓世忠這廝...在本軍幾乎沒有損耗的情況下,殺傷了大量的遼軍,將耶律得重部主力幾乎殲滅,這心機和手段...當真是非尋常人能比!
他激動的握緊了手中的銀槍,右手因為過於用力的緣故,青筋根根暴起,眼神中,滿是對建功立業的渴望。
「遼狗應該很快就要攻過來了...」
韓世忠的提醒聲,在將士們耳邊響起。
果不其然,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對面的遼兵,就像是瘋了一般,朝著齊軍衝殺而來!
地面上的刺馬釘,已經基本上耗盡了,熊熊燃燒的火焰,也基本上熄滅了。
遼兵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幾個眨眼的功夫,先鋒部隊就已經衝到了齊軍陣營前方。
雪亮的彎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寒光。
沖在最前方的遼國勇士,表情兇狠,雙眼冒火。
在跟漢人作戰的時候,他們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
現在...到了該報仇的時候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虎入羊群,大殺特殺的時候,卻見齊軍陣營,迅速分裂成一個個小小的單元。
每個單元,三人組成。
一人持盾,一人持槍,還有一人左手刀,右手弩。
無數個小單元,構成了一個大陣勢。
「裝腔作勢!」
這名遼將冷哼一聲,心中滿是不屑。
在他看來,再強悍的步兵,在面對騎兵的時候,也只有挨宰的份兒!
他手中的彎刀,毫不留情的朝著前方的齊軍砍去。
在他看來,清除掉這樣一個小隊,幾乎不會花費他任何的時間!
「當!」
面對他的彎刀,持盾的齊軍絲毫不懼,雙手舉著大盾,迎了上來。
鋒利的彎刀,劈砍在大盾上,發出一聲悶響,火星四濺。
就在他準備收刀,再次劈砍的時候,胯下戰馬突然吃痛,人立而起,險些將他顛落下馬。
這名遼將顧不得許多,雙手抓住馬韁繩,試圖控制住受驚的戰馬,同時心中大為疑惑。
這匹馬跟隨他多年,力氣大,腳程快,還熬的住疼。
今日這是怎麼了?
當他的目光,落在齊軍小陣中那個左手刀右手弩的士兵身上時,頓時恍然大悟!
那個士兵,正在兩位袍澤的掩護下,熟練的給弩箭安裝箭矢!
遼將低頭看去,就見這匹跟隨他多年,幾乎是他最重要夥伴的戰馬右眼之上,插著一根弩箭!
鋒利的弩箭,射進了戰馬的右眼!
怪不得...怪不得戰馬會發狂!
然而,他剛剛弄明白事情的緣由,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一桿鋒利的長槍,刺穿了他的咽喉。
當他跌落下馬的時候,腦海中的最後一個念頭居然是,「想不到...在這小陰溝里翻了船...」
作為遼國百夫長,這人可謂是孔武有力,武藝不凡。
若是普通士兵,十個恐怕也難近他的身。
但三三陣的關鍵就在於,三個人,持不同兵刃,遠攻、近格、中距離收割齊備,三人之間配合默契,行雲流水。
哪怕是武藝比他們精湛的對手,遇到他們,也只有丟了性命的份兒!
這樣的場景,在整個陣勢之中,到處上演...
持盾的士兵格擋攻擊,持槍士兵中距離收割,持弩士兵遠距離壓制,待到敵軍落馬,再上前揮刀割掉首級。
整套流程,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而一旦小隊有人受傷或者體力耗盡,便立刻有其他人頂上,整個陣勢固若金湯。
在這陣勢的加成下,齊軍穩如磐石。
本來應該占據優勢的遼兵,居然沒能突破半步!
「元帥...」
楊再興看著大顯神威的三三陣,心中無限感慨。
當初,他剛剛進入北伐大營的時候,還對這個陣勢嗤之以鼻。
現在看起來...實在是太過於淺薄了...
這套陣勢在戰場上,簡直就像是神一般的存在!
衝過來的遼軍越來越多,齊軍陣勢前方,已經堆起了小山一般的遼軍屍體。
這些屍體,大大的阻礙了遼軍進軍的速度。
「換人!」
韓世忠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高高舉起金背大砍刀,吃喝一聲。
前方的三三陣小隊潮水般散開,後方的三三陣小隊魚貫而入,堵住了剛剛出現的缺口。
撤下來的小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恢復體力,前方的小隊則是嚴陣以待,防範著遼軍的進攻。
在齊軍熟練到讓人頭皮發麻的配合下,遼軍雖然人數上占優,兵種上也更有優勢,卻始終無法突破齊營半步!
隨著時間的推移,遼軍的氣勢漸漸減弱,恐懼,開始在遼兵內部蔓延...
其中不少人,在面對齊軍陣型的時候,不自覺的勒住了馬韁繩,心中萌生起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