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牛皋這副模樣，岳飛的氣，消了大半。
平心而論，他也不願意懲罰牛皋。
畢竟，是他從湯陰縣帶出來的兄弟，又一起經歷了這麼多戰鬥。
牛皋的勇猛無畏，其實是很招他喜歡的。
就是這嘴...
有些時候，他都想把牛皋的破嘴縫上，免得他惹禍。
不過，當著眾多將士的面，他還是需要做做樣子，起碼，不能落人口實，或者是偏袒太過，寒了其他將領的心。
「牛皋！」
「你當本帥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軍營！軍營你懂嗎？軍法如山，法不容情！你屢次三番違反軍法，還指望本帥把你當屁放了？！今日若是放了你...本帥不就成屁了？！」
岳飛一拍桌子，厲聲喝罵道。
眼見岳飛真的發火了，牛皋嚇得一個激靈，雙眼賊兮兮的，朝著坐在角落，身穿道袍，手拿拂塵，輕捻鬍鬚的公孫勝看去。
此前，他屢次三番闖禍，都是公孫勝幫忙說情。
雖說，軍棍欠了一籮筐，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欠了多少，但不管怎麼說，起碼沒打在他身上不是？
眼下大戰在即，大軍正是用人之際，也許...公孫道長還會為他說情也說不定呢？
「來人！」
岳飛像是沒有察覺到牛皋的小動作，擼了擼袖子，衝著外邊高喊。
「元帥有何吩咐。」
四名元帥親兵走進房間，衝著岳飛拱手問。
看著這四人，眾將不禁暗暗點頭。
這四人，身穿齊軍制式盔甲，裝束齊整，腰間佩著腰刀，步伐整齊劃一，進退有據，一看就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看一個將領統兵能力如何，他身邊的親兵，是一個很好的標尺。
若是一個將領，連自己身邊的親兵都約束不好，那這支軍隊的軍紀，也就可想而知了...
「將這黑廝拖出去...重打八十軍棍！注意著點兒...別把他打死了！」
「其餘所欠軍棍...等他傷好了繼續打！」
「本帥倒要看看...是他的骨頭硬，還是本帥軍棍硬！」
營帳之中，眾將見岳飛動了真怒，紛紛為牛皋捏了把汗。
八十軍棍啊！
都不用下什麼黑手，正常打八十軍棍，都夠把牛皋的屁股打成八瓣兒了！
估摸著，最少一個多月下不來床！
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元帥剛剛可是說了...其餘所欠，等牛皋這次傷愈，繼續打！
也就是說...這次攻打清溪洞，牛皋大概率是沒有機會參與了...
他們此次出征，歷時一年多，先後攻克了泗洲、蘇州、杭州等重鎮，牛皋幾乎全程參與。
「元帥，洒家有話說！」
魯智深站起身來，朝著岳飛拱了拱手。
他跟牛皋性情相投，本來就是極好的朋友。
蘇州城頭，牛皋還救過他的性命。
於情於理，這個忙，他不能不幫。
這個話，他不能不說。
「大師有話，但說無妨。」
岳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身體靠在椅子背上，雙眼看了看魯智深，又看了看牛皋，「若是為這黑廝求情...還請大師，免開尊口。」
「這黑廝仗著各位將軍抬愛，屢次三番為他說情，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今日還敢在議事廳與龐將軍廝打，若是再不給他點兒教訓...下次他該廝打本帥了！」
一邊說著，岳飛一邊悄悄的給魯智深遞了個眼色。
魯智深是個粗中有細的人。
聽到岳飛這一席話，本來心中暗暗搖頭。
岳元帥這次，連自己的面子都不給了...看起來，這黑廝這頓打算是挨定了！
可當他注意到岳飛的眼色之後，大腦迅速旋轉，很快就明白了岳飛的用意。
岳元帥應該是惱恨牛皋屢次三番違反軍紀，打定主意給他個教訓，所以...並不能現在就鬆口。
「既然如此的話...洒家也就不多說了。」
魯智深坐回椅子上，右手抓向那根花花綠綠的鐵禪杖，「牛皋，非是當哥哥的不幫你...實在是你闖的禍太大...元帥震怒，誰也幫不了你了...」
「這樣吧...此次進攻清溪洞...洒家替你打先鋒！」
牛皋的心，漸漸涼了下去。
完了...完了！
公孫道長不出頭，魯大師出頭又被大哥給壓下去了...還有誰有膽量幫他說話？
就算有人幫他說話，大哥會給面子嗎？
他的眼光，在大廳內不住掃視，落在每個人的臉上，心中快速盤算，這人是否能夠跟大哥說上話。
王貴...湯懷...張顯...高寵...還有他的妻子，龐秋霞。
這些人，似乎在大哥心目中，都不如公孫道長和魯大師有地位啊...
完了...完了...
牛皋心如死灰，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
好好的機會，嘴賤什麼啊！
這下好了...啥也沒了！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突然站起身來，貌似憨厚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激動神色。
「噗通！」
牛皋站起來以後，疾走幾步，來到岳飛身旁，再次跪下。
「元帥！」
「你剛才所說罪名，末將條條都認！但獨獨有一條，末將抵死不認！」
「哦？」
岳飛饒有興致回頭，看向牛皋。
就在剛剛，他已經用眼神示意了所有人，讓他們不要為牛皋說情。
他必須在大戰之前，治治牛皋這個毛病！
而得到他信號的將領們，紛紛緘口不言，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說說，你有何冤情？」
岳飛蹲下身子，雄壯的身軀，幾乎不比牛皋消瘦多少。
「那個...元帥你剛才說，俺跟俺媳婦兒廝打...這個俺肯定不認！」
「哪有什麼廝打...不都是她打俺嗎？」
「若是懲罰俺，元帥你也得處罰她！若是不然...末將不服！」
說著，牛皋的眼神中，浮現出一抹狡黠神色。
龐秋霞不僅是他的妻子，也是軍中將領。
咆哮帥府，毆打其他將領，這可是大罪！
他要將龐秋霞拉下水...卸掉自己身上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