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皋陷入了兩難。
若是不聽從阮小七的建議，向龐秋霞認錯，今日這頓毒打，恐怕是躲不過了。
攻打方臘的戰鬥，他也就別想著上陣殺敵了。
連床都下不了，打個屁仗打仗！
可若是讓他向龐秋霞道歉，他又覺得虧得慌。
被人打的滿頭包，滿臉傷痕的是他，憑啥還是他道歉？
「不行！絕對不行！」
牛皋咬著牙，將滿是亂發的頭搖晃的跟撥浪鼓一般，「挨揍的是俺老牛，道歉的還是俺老牛...俺老牛是憨不是傻！」
望著眼前的牛皋，阮小七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無力感。
他走南闖北，見過無數蠢人。
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蠢的！
男子漢大丈夫，應當寧折不彎不假。
但是，這也不是什麼原則性問題啊！
你在這兒堅持個鳥啊！
「牛皋...俺真想把你的腦殼鉤開，看看裡邊到底有沒有腦仁兒！」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阮小七近乎於咬牙切齒。
然後，他重新坐回椅子，一言不發。
因為，實在是詞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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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其他人，也都被牛皋這驚人的智力給雷的外焦里嫩，不知道說什麼好。
台階都給你準備好了，阮小七甚至親自出手，給你搭了兩個扶手，你就跟著下唄！
愣是把好好的局面，搞的一團糟！
「既然這黑廝執迷不悟...行刑吧！」
岳飛無奈咬牙，這事兒的發展，當真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心頭，湧起無邊無際的無力感...
在戰場上，方臘數萬大軍，無數名將，也沒能讓他這般無力過...
「元帥！」
關鍵時刻，還是龐秋霞站了出來。
自己瞎了眼選的男人，豁出命也得護著不是？
「那個...」
龐秋霞頭埋的很低，像是要將一向高傲的頭顱，埋進泥里，說話的聲音，也似蚊蟲嗡鳴。
「那個...牛皋是俺男人...他雖然蠢了點兒，但是俺懂他...若是不讓他打這關鍵一仗，他搞不好別不過這個勁兒，還得生一場大病...到時候...倒霉的還是俺...俺還得給他端屎端尿伺候他...算了...俺也不打算追究了...」
「不行，弟妹！這也太委屈你了！」
岳飛大手一揮，語氣中，滿是堅決。
這牛皋蠢成這樣，腦子根本不會轉彎，將來上了戰場，也是要吃虧的啊！
還不如他這個當大哥的做一回惡人，治治牛皋這沒腦子的毛病！
「媳婦兒！」
牛皋萬萬沒想到，站出來幫他說話的，是龐秋霞。
而且，這番話雖然不怎麼好聽，但是牛皋心裡暖暖的。
他那被漿糊糊住的腦袋，也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
挨頓揍，也沒啥可說的。
將思路理順以後，牛皋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龐秋霞身旁，一雙粗糙有力的大手，握住了龐秋霞的小手，語氣中，滿是愧疚：「媳婦兒...剛才是俺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把俺當個屁放了吧！」
「那啥...只要元帥能夠讓俺去打方臘，回頭俺天天給你端洗腳水都成！」
看著眼前的牛皋，龐秋霞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似乎被觸動了。
自從跟著哥哥龐萬春投靠了方臘，她見慣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
往往，剛剛還同桌吃飯、喝酒的兩個人，會因為一點兒蠅頭小利，或者是一點兒小齟齬，背地裡下黑手。
那種生活，確實是很累人，心累。
跟牛皋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會有種特別的安全感。
這個男人雖然愚笨，不解風情，愛鑽牛角尖，但是絕對不會背叛她，也不會在背後使刀子，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嗎？
看人不能只看優點，不看缺點。
找男人，也是一樣的。
經過繁雜的心理建設，龐秋霞終於擠出一絲笑容，臉上的冰霜，也漸漸消失，「打洗腳水就不用了，以後少氣老娘點兒就行！」
「這次出征...俺要隨你一同前往。你一個人去，俺不放心！」
其他人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也都紛紛鬆了口氣。
同時暗暗感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牛皋這種沒腦子的，都能娶到龐秋霞這般模樣俏麗，射術精湛的妻子。
還有王法嗎？
還有天理嗎？
「既然弟妹替你求情...本帥這次，就饒了你！再有下次...你就什麼都不用想了...好好的在床榻上躺著，看我們打完方臘吧！」
岳飛的心情舒緩了很多，不管怎麼說，問題終究是解決了。
不過，他必須敲打牛皋一番。
不然，這蠢貨不一定又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元帥放心！只要你讓俺打方臘...俺給你學狗叫都行！」
牛皋高興的，拍著自己的胸脯，黝黑的臉上，滿是油光。
「既然作戰方案已經定下...那還請各位將軍回去整備兵馬，三日後...我們兵發清溪洞！」
岳飛抬起頭，看著南方的方向，自然垂下的雙手握緊拳頭，根根青筋在拳頭上纏繞，渾似遊走的小蛇。
此次出征，歷時已經一年。
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了？
娘的身體，還康健否？
雲兒，是否又長高了？
那個四歲就敢提刀殺人的小子...將來必然是個名將的料子，也是時候該給他找個師傅，習練一下武藝了。
雖說，在陛下的治理下，江山很快就會平定，以後也不見得有仗打了，但習武依然是非常必要的。
總不能等到，別人來打你了才開始習武吧？
岳雲作為他的兒子，接過他手中的火炬，肩上的擔子，也是應該的。
雖然，岳飛心裡清楚，陛下肯定不會虧待了他的一家人。
但是，心中還是忍不住惦記。
也是時候，加快一下進攻的節奏了...
眾將見他若有所思，也都紛紛告辭。
「遵命！」
「元帥放心，俺這就回去整頓戰船，保證不會耽誤大軍出發！」
「洒家也回去了...真打起來...又沒酒吃了...今日定要多吃兩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