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落空,領頭死士臉上的殘忍獰笑瞬間凝固。
根本沒等他抽刀回防,柴進幽冷的目光已然鎖死了他。
體內那股狂暴的符籙青芒灌注全身。
柴進腳下如影隨形,身姿宛如鬼魅。
手中那柄三尺長劍更是化作一條嗜血的銀色游龍。
「刷!」
劍鋒輕吟。
柴進行雲流水般欺身上前,手腕急速抖動,連刺三劍。
「噗!噗!噗!」
三聲刀劍刺入身體的悶響,幾乎連成一串。
三名沖在最前方的死士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喉管便被鋒利的劍尖挑破。
殷紅的鮮血猶如受到強壓的噴泉,順著三人的脖頸瘋狂噴涌而出,化作一片悽厲的血霧。
沉重的砍山刀砸落在碎石灘上。
三具屍體無力地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聲息。
「這……這是什麼妖法?」
剩下兩名死士嚇得魂飛魄散。
杜微明明說這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可剛才那凌厲絕倫的殺人劍法,分明是出自頂尖高手之手!
兩人肝膽俱裂,連兵器都握不住,轉身就想遁入濃煙逃命。
柴進冷笑一聲,身形暴起,雙腿帶起尖銳的風嘯,狠狠踹在兩人後心。
兩人齊刷刷撲倒在地,驚恐尖叫著還想爬起。
「咔嚓!咔嚓!」
柴進毫不留情,皮靴重重踏下,瞬間踩碎了這兩人的雙腿膝蓋。
「啊——!」悽厲慘叫響徹江灘。
就在此時,五百南軍悍卒終於從燒毀敵軍糧草的狂歡中回過神來。
首功之臣柯參贊竟在自己眼皮底下慘遭暗算。
五百雙眼睛瞬間變得赤紅如血,滔天的殺氣猛的爆發。
他們吃了太久的敗仗,被齊軍壓在清溪洞裡當了太久的縮頭烏龜。
今夜好不容易燒了敵軍糧草,立下不世奇功,正盤算著回去揚眉吐氣、論功行賞!
誰知竟有內鬼要在背後捅刀子,險些壞了這潑天的富貴!
「直娘賊!是哪個王八蛋派來的縮頭烏龜!」
「連咱們南朝的功臣都敢殺!剁了他們!」
「把這兩個殺胚剁成肉泥,餵野狗!」
群情激憤。無數的鋼刀高高舉起,眼看就要將這兩個殘廢的死士亂刀分屍。
「且慢!」
柴進一聲暴喝,宛如平地驚雷,強行鎮住了那幾百柄即將落下的屠刀。
他將長劍在死士的衣服上隨意擦去血跡,嗆啷一聲還劍入鞘,姿態從容到了極點。
「諸位兄弟息怒。殺了他們,也不過是髒了各位的刀。」柴進環視四周,語氣淡然,「留著這兩個活口,柯某要親自帶回清溪洞!交由聖公親自發落,順便清理一波齊軍的細作!」
一番話說得霸氣絕倫,滴水不漏。
五百死士對這位不僅神機妙算、更是武藝高強殺伐果斷的參贊,徹底心悅誠服。在這些綠林草莽眼中,有腦子又有狠勁的爺,才配做他們的頭領!
「謹遵參贊將令!」
眾悍卒齊聲怒吼,聲音蓋過了江風。
他們扯下那兩名死士的腰帶,將兩人死死捆住,猶如護衛神明般簇擁著柴進,迎著沖天的火光,得勝班師。
......
與此同時,睦州城,大齊南征帥帳。
燈火通明的大帳內,一片肅殺。
門帘掀開,一陣夜風灌入。
大齊偏將王貴急匆匆地沖了進來。
此時的王貴,模樣滑稽到了極點。
頭盔不知所蹤,護心鏡歪到咯肢窩,腰帶丟了一半,甚至連右腳的戰靴都不見蹤影。
但他臉上卻沒有半點兵敗的悽惶,反而兩眼放光,眉飛色舞。
「元帥!演得絕了!簡直絕了!」王貴一屁股坐在胡凳上,抓起桌上的茶碗猛灌一大口,興奮得手舞足蹈,「末將帶著那五百人,逃得那叫一個悽慘!南軍那幫撮鳥,怕是做夢都想不到咱們是假裝的。那一千車乾草樹皮,燒得比真糧草還旺!這齣詐敗計,末將演得漂亮吧?這次首功,您可得給我記上!」
王貴美滋滋地盤算著,這一把火,不僅騙過了南軍,還順理成章地給柴尚書鋪平了臥底的路,怎麼說也是個大大的戰功。
張顯和湯懷站在一旁,看著王貴那副滑稽模樣,拼命憋笑。
主位之上,岳飛聽聞戰果,心中那塊大石終於徹底落下。
王貴這邊成功了,柴進那邊的壓力就小了...
很快,岳飛像是想起來什麼,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三軍主帥的鐵血和威嚴。
「啪!」
岳飛「騰」的一聲站起身,右手重重拍在帥案之上,力道之大,震得硯台翻滾落地,墨汁四濺。
「好個不知死活的蠢將!」岳飛虎目圓睜,暴喝一聲,「失了青峰渡口,斷了我十萬大軍半月口糧。損兵折將,倉皇逃竄,丟盡了我大齊南征軍的臉面!你竟還有臉在本帥面前搖舌鼓譟?」
王貴被這一嗓子震得腦子嗡嗡直響,臉上的得意瞬間僵硬,端著茶碗的手懸在半空,微微發抖。
「元……元帥?」王貴咽了口唾沫,以為岳飛是在開玩笑,乾笑兩聲,「這不是您讓……」
「住口!」岳飛毫不留情地打斷,殺氣騰騰,「左右,將這貪生怕死、貽誤戰機的逃將王貴拖出帳外!重打四十軍棍,官降一級,以儆效尤!」
兩名如狼似虎的親兵大步跨入,架起王貴的胳膊就往外拖。
王貴驚駭欲絕,憋屈得七竅生煙,雙腿亂蹬,扯著嗓子瘋狂大叫:「冤枉!元帥冤枉啊!分明是您……唔!」
張顯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王貴的嘴,硬生生將他拖到了大帳門口。
岳飛大步走上前,揮手示意親兵退下。
他俯下身,在王貴耳邊,壓低嗓音悄聲提點:「糊塗東西。咱們軍中人多眼雜,難保沒有方臘的細作。這戲,必須做全套,要做給方臘看!你這頓棍子,就是定海神針。你且放心,暗中本帥定會向陛下上一道密折,為你請記今日功勞!」
原本還滿眼絕望的王貴聽到「功勞」二字,瞬間停止了掙扎。
他眼珠子一轉,恍然大悟。
那股憋屈瞬間煙消雲散,轉悲為喜,甚至還衝著岳飛和張顯擠了擠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