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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 臥薪嘗膽太子怒,縱虎歸山帝王輕

2026-09-20 10:36:41 作者: 於婷川

  天井關。

  刺骨的朔風打著旋兒,順著破敗的窗戶縫狂躁地倒灌進來。

  發霉的破營房裡,寒氣直逼骨髓。

  曾經不可一世的金國四太子完顏宗弼,此刻正縮在一張冷硬的土炕上。

  他身上緊緊裹著一件破了幾個大洞的羊皮襖,雙臂死死抱在胸前。

  肚子也一陣陣地痙攣抽搐。

  餓...太餓了...

  從被生擒關押到現在,武松下令,每天只給他們提供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外加幾根發酸發臭的黑鹹菜。

  完顏宗弼本是一條鋼筋鐵骨的漢子。

  可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有,再強壯的身軀也扛不住這無孔不入的嚴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曾經握著金背大砍刀、斬將殺敵的雙手,此刻長滿了暗紫色的凍瘡。

  皮肉皸裂,往外滲著渾濁的黃水和血絲。

  「他娘的武松……」

  完顏宗弼上下牙齒劇烈打架,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幾個字。

  土炕的角落裡,軍師哈迷蚩蜷縮成一個肉球。

  他的腦袋埋在破被子裡,像條挨了打的癩狗一樣不停地哼哼。

  「殿下……忍住啊……一定要忍住……」

  哈迷蚩的聲音都在打顫,凍得舌頭都捋不直了。

  「咱們得活下去……只要武松那廝放咱們回金國……一切就還有轉機。」

  完顏宗弼猛地·偏過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哈迷蚩。

  「忍?本王為了活命,給那漢狗下跪磕頭!叫他義父!本王的臉早就丟到了金國去了!」

  完顏宗弼咬碎了後槽牙,嘴角滲出一抹血絲。

  「只要能回大金……只要能讓本王拿回兵權!」

  完顏宗弼的眼中爆發出一股極度扭曲的野望與瘋狂。

  武松這廝,妄圖用極致的羞辱擊垮他。

  妄圖讓他回金國做內應,從內部瓦解大金的根基。

  

  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完顏宗弼是什麼人?他是大金太祖的嫡子!

  等他脫離了武松的魔爪,回到上京。

  他就要積蓄力量,奪取皇位。

  等武松這沒有子嗣的絕戶死了,大齊內亂,他就要帶領金國鐵騎,把大齊的疆土徹底踩碎!

  「砰!」

  一聲巨響。

  營房破敗的木門被人一腳踹得粉碎。

  冷風狂涌而入。

  康捷拎著黑鐵棍,面色陰沉地站在門口。

  那張醜陋如鬼魅的臉上,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兩個狗東西,起來。」

  康捷抬起鐵棍,指著炕上的兩人。

  「陛下有旨,帶你們去大堂見駕。滾下來。」

  完顏宗弼的心臟猛地一抽。

  召見!終於召見了!

  這等熬鷹般的折磨,終於要見底了。

  他一把掀開破羊皮襖,強忍著雙腿凍僵的劇痛,從炕上滾落下來。

  哈迷蚩動作更快,連滾帶爬地下了地,滿臉堆著令人作嘔的諂媚笑容。

  「康將軍辛苦!小人這就走!這就跟您走!」

  康捷啐了一口唾沫。轉身帶路。

  兩人在凜冽的寒風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

  路過天井關的校場。

  無數穿著精良甲冑的齊軍將士,用看著死人一般的眼神盯著他們。

  完顏宗弼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將這份屈辱刻進骨頭縫裡。

  走入將軍府大堂,大堂兩側燒著幾個旺盛的火盆,炭火通紅。

  可完顏宗弼剛踏入門檻,卻覺得一股比外面風雪更刺骨的寒意,瞬間籠罩了全身。

  武松端坐在主位的虎皮交椅上。

  身披一件黑色的大氅,單手捏著一隻汝窯茶盞,輕輕撥弄著茶沫。


  那股屬於鐵血帝王的恐怖壓迫感,壓得完顏宗弼所有的雄心壯志,都丟到了九霄雲外。

  只是一眼,完顏宗弼剛剛建立起來的野心與傲骨,瞬間被擊得粉碎。

  「撲通!」

  完顏宗弼雙膝重重砸在青磚上。滑行兩步。

  一個無比響亮的響頭磕了下去。

  「兒臣完顏宗弼!叩見義父!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完顏宗弼喊得極大聲,像是要將自己的尊嚴徹底踩進泥里,只求主座上那個男人能看他一眼。

  哈迷蚩更是五體投地,連頭都不敢抬,渾身抖如篩糠。

  武松放下茶盞,瓷器碰撞桌面的脆響,嚇得兩人同時一激靈。

  「在狗窩裡待了這幾天,腦子凍清醒了嗎?」武松的聲音清朗,字字清晰,傳入二人的耳朵里。

  「清醒了!兒臣徹底清醒了!兒臣願為義父赴湯蹈火,做大齊插在金國心臟里的一把尖刀!」完顏宗弼瘋狂表著忠心。

  武松冷笑一聲。

  深沉的目光猶如實質,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異族梟雄。

  他太清楚宗弼這種人了。

  骨子裡欺軟怕硬。現在叫爹叫得有多響,心裡盤算著怎麼反咬的念頭就有多毒。

  但那又如何?

  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野心都是笑話。

  「刷!」

  武松一揚手。

  一份羊皮地圖外加一袋沉甸甸的金錁子,直接砸在完顏宗弼的臉上。

  完顏宗弼不敢躲,硬生生受了這一砸,趕緊將東西扒拉進懷裡。

  「這是出關回大金的路線圖。沿途的哨卡,朕已經打點過了,沒人會攔你們。」

  武松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猶如一座黑色的鐵塔,緩緩走向兩人。

  軍靴踩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踏步聲。

  「完顏宗弼,朕不要你赴湯蹈火。朕只要你回去,安分守己地做你的金國四太子。招兵買馬,積蓄實力。」

  武松停在宗弼面前,居高臨下。

  「完顏晟那個老東西,老邁昏庸。他底下的幾個兄弟,也是各懷鬼胎。大金的皇位,你若是想奪,應該不太難。」

  此言一出。

  完顏宗弼渾身汗毛倒豎。

  武松這簡直是當面挑破了他的心思。不,武松是在刻意餵養他的野心!

  「兒臣……兒臣不敢……」宗弼牙關打顫。

  「有什麼不敢的。」武松俯下身,伸手拍了拍宗弼的臉頰。啪啪作響。

  「朕給你一年時間。奪下大金的兵權。一年之後,若大金還不臣服納貢。朕就親率大軍,去上京城轉轉。到時候,你這顆狗頭,朕親手擰下來當夜壺。」

  完顏宗弼死死貼著地面,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武松的毒計。

  武松放他回去,就是要借他的手,去挑起金國內部的奪嫡之爭。

  不管他宗弼成不成功,金國必定陷入劇烈的內耗。

  這是陽謀!明晃晃的陽謀!

  可他宗弼能拒絕嗎?

  不能。

  權力這杯毒酒,遞到嘴邊,他根本拒絕不了。

  「兒臣遵旨!兒臣必不負義父所託!定將大金雙手奉於義父案前!」

  完顏宗弼再叩首。

  武松直起身,看都不看兩人一眼。大袖一揮。

  「滾吧。別等朕反悔。」

  完顏宗弼和哈迷蚩如蒙大赦。

  兩人連滾帶爬,互相攙扶著衝出大堂。

  剛出將軍府,哈迷蚩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殿下!他放咱們走了!武松這豎子,太狂了!他竟敢真的放虎歸山!」

  完顏宗弼摸著懷裡的地圖和金子,回頭死死盯了一眼將軍府的大門。

  眼底的順從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怨毒與猙獰。


  「放虎歸山?本王會讓他知道,什麼叫養虎為患!」

  兩人消失在風雪中。

  大堂內,康捷上前一步。

  「陛下,真就這麼放這兩條野狗回去?屬下怕他們反咬一口。」

  武松重新坐回虎皮交椅,冷笑一聲。

  「野狗就是野狗。朕能打斷他一次脊樑,就能打斷第二次。大金本就暗流涌動。扔塊帶血的肉骨頭進去,讓他們自己咬個痛快。等他們咬得滿嘴是血,大齊的刀,就該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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