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方臘話音落下,一眾南朝武將,紛紛抽刀,逼住柴進。
數把雪亮的鋼刀,圍繞住了柴進。
一個滿臉橫肉,皮膚黝黑的南朝將領,手裡的刀都在哆嗦,但滿臉都是興奮的神色!
他死死盯著柴進的脖子,只要龍椅上的方臘點個頭,他立馬就會出手,活劈了這個玷辱公主的淫徒!
金芝公主地位尊貴,又巾幗不讓鬚眉,是不少南朝將士的夢中情人。
自己做夢都不敢用力想的女人,卻被另外一個男人吃干抹淨,這打擊,誰也受不了啊...
方垕也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拱火:「柯參贊不是吹噓能破岳飛嗎?如今聖公給你機會了,你倒是去啊!岳飛的頭拿來,你就可以娶公主了!」
他在南朝,地位尊貴,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不僅如此,他還手握重兵,掌握著南朝半數兵馬。
柴進突然崛起,無疑是影響到了他的地位。
而且,柴進一出手,就漂亮的燒掉了岳飛的糧草,多少顯得他們這些文臣武將,有那麼一些...無能。
所以,哪怕冒著惹怒柴進,影響抗齊大局,他也要找准機會,陰柴進一把! 方臘話音落下,滿朝文武爆發出陣陣鬨笑之聲。
「哈哈哈!你看他那細皮嫩肉的樣子,哪裡像是能打仗的樣子?上次不過是仗著運氣好罷了...還指望次次運氣好啊!」
「就是,就是!打了場勝仗,就狂的沒邊兒了...他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岳飛哪是那麼好對付的...四大元帥、皇侄方傑,不都折在岳飛手裡了?」
「......」
聽到方傑的名字,方垕的老臉上,閃過一抹悲傷之色。
方傑是他的親孫子,也是他所有孫子之中,武藝最高,前途最好的。
可惜...在攻打濟州的時候,慘死在了戰場上。
這是他一生的痛!
金芝公主看著滿朝文武爭權奪利,冷嘲熱諷,心中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濃重的悲哀。
這就是,她以女兒身,殫精竭慮要保護的人嗎?
這就是,她父皇建立的政權的柱石嗎? 「父皇!您這是要逼死柯郎啊!」金芝拔出腰間的短匕,反手就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你讓他去打岳飛,這沒問題!可是...兵不給,權不放!您這是逼柯郎送死啊!既然父皇如此冷酷無情,那女兒就死在大殿上!我看我夫妻二人死了之後...這南朝的江山,誰去給您守!」
金芝稍微用力,匕首的尖端已經刺破了雪白的肌膚,滲出一縷刺目的殷紅。
這一舉動,嚇得方臘心裡狠狠一抽。
他還真怕這丫頭一發狠抹了脖子,那這軍心可就徹底散了。
但這群武將卻不幹了。
「公主!您莫要被鬼迷了心竅啊!」方垕假惺惺地捶胸頓足。
大殿之內,所有的壓力,幾乎全部集中在了柴進一個人的身上。
大殿裡所有的人,都在等著看他出洋相。
柴進心中,暗暗冷笑。
果然是成不了氣候的草寇啊...一個個的貪生怕死,只願意苟延殘喘,享受榮華富貴,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為這即將坍塌的大廈,扶上最後一把。
他不禁想起了,渾身是傷,幾乎送了命的魯智深,咧著大嘴跟他講述自己在蘇州城頭力戰數人的場面。 左手齊根斬斷,被迫換上一根鐵鉤,卻依然桀驁不馴的阮小七。
他們,都是大齊的開國元勛,陛下的股肱之臣。
只要他們願意,榮華富貴可以說是享用不盡。
可他們寧可拋棄唾手可得的財富,捨棄錦衣玉食的生活,來到艱苦的軍中,幫助岳元帥攻打方臘。
兩者之間,高下立判,判若雲泥!
腐朽墮落如方臘逆黨...被英明神武的陛下帶領的精兵悍將徹底剷平,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哈哈哈哈哈哈!」
柴進仰著頭,發出一陣震動大殿的狂笑!
他笑的是那麼開心,那麼暢快,那麼張揚,以至於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就好像沒有看到身旁明晃晃的刀劍,也沒有看到龍椅上方臘殺人的目光。
「你笑個屁!」拿刀的將領怒吼。
「啪!」柴進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變得冷若冰霜。 他上前一步,抬起右手,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那將領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把那膀大腰圓的將領抽得原地轉了半個圈,嘴角噴出一口混著碎牙的鮮血。
手裡的鋼刀,也「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全場死寂!
沒有人想到,這廝被幾十把刀圍著,居然還敢動手打人!
「我笑什麼?」柴進聲如洪鐘,帶著一種猖狂的桀驁。
「我笑這大殿裡頭,站了一群沒卵子的軟蛋!」
那將領捂著腫成豬頭的臉,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娘的!你敢打老子?老子活劈了你!」他像頭髮瘋的公牛,從地上撿起刀就要拼命。
「啪!」
又是一記乾脆利落的大耳刮子。
這次是金芝公主! 金芝公主手裡短匕指著自己,另一手狠狠扇在那武將的臉上,厲聲喝道:「退下!本宮面前,我看誰敢放肆!」
公主的威嚴還是好使的,那武將捂著臉,憋屈地退進了人群。
方垕氣得跳腳:「聖公!您看看!這柯引太猖狂了!他竟然敢辱罵滿朝文武!」
方臘也繃不住了,雙眼噴火地瞪著柴進:「你說誰是沒卵子的軟蛋!」
柴進毫不畏懼地迎上方臘的目光。
他踏前一步,伸出手指,一指那群縮在後面的武將文臣。
「我說的就是他們!也包括你!」柴進這指頭,最後竟直直地點向了方垕!
「你放屁!」方垕氣得破口大罵。
柴進嘴角一扯,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我放屁?老匹夫,你敢摸著你的良心說,你背地裡沒囤積糧草,準備著給自己找退路?」
方垕臉色大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血口噴人!」
柴進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手指像是點兵般掃過全場。 「還有你們這幫酒囊飯袋!齊軍退兵了,你們不去追,不去打。就縮在這王八殼子裡爭權奪利!看到岳飛的旗號,你們嚇得連放個屁都得夾著大腿!」
「如今大敵當前,你們不想著怎麼退敵,卻在這裡逼著一個女流之輩拿命去護南朝的江山!」柴進唾沫橫飛,罵得酣暢淋漓。這不僅僅是偽裝,更像是發自內心的鄙夷。
「老子不僅要娶公主!老子還要替你們這幫廢物去宰了岳飛!」
這話說的狂!狂得沒邊了!
方臘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你憑什麼?」
柴進冷笑一聲,一把扯開自己身上的青袍。
衣襟敞開,露出一道道猙獰可怖的舊傷疤。
「就憑我不怕死!」柴進大吼,「就憑我柯引,敢立下絕命生死狀!」
柴進轉過身,大步走到那被踹翻的書案前。
他扯下一片衣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飛快地寫下幾行血字。
寫完,他抓起血書,一把扔在方臘的腳下。
「聖公!你不是要我出兵殺岳飛解圍嗎?這差事...柯某接了!」 方臘低頭看著那份血淋淋的生死狀,「好!有種!來人,命他帶……」
「且慢!」
柴進暴喝一聲打斷了他。
柴進撣了撣袖子,死死盯住方臘的眼睛。
「要我去玩命,可以。但就憑這殿裡這群軟骨頭,這仗打不贏!」
「你想怎樣?」方臘心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柴進豎起三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徹底的兵權!三個月!給我三個月的時間!若退不了齊軍,這顆大好頭顱,請聖公隨時來拿!」
「但這三個月內,我要清溪洞所有隱秘機關的最高布防圖!我要這南朝上上下下,能夠調動每一兵一卒的最高虎符!防務,我全要接管!誰敢不從,我就先砍了他的腦袋祭旗!」
大殿之內,文武百官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柴進。
這一手...分明是要奪方氏的江山啊!
方垕嚇得渾身哆嗦:「聖公!不能給啊!防布圖和虎符若是給了他,這清溪洞就不姓方了啊!這廝是要造反啊!」 方臘那張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給?還是不給?
給了,命門交到外人手裡。
不給?誰敢領兵去打岳飛?
金芝公主淚眼婆娑,堅定地看著方臘:「父皇!滿朝文武,除了柯郎,還有誰敢立這生死狀?還有誰敢去打岳飛?您若是不信他,就先給女兒收屍吧!」
大殿裡,亂成了一鍋粥。
文武百官交頭接耳,互相商量著什麼。
柴進冷冷地站在那裡,眼神里充滿了不屑。
心中,卻是惴惴。
他無比希望,方臘這廝能夠有魄力一把,將虎符和布防圖交給他。
只要拿到虎符和布防圖後,什麼天險機關?全他娘的是擺設!
方臘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他看著底下這群哭天抹淚的文武百官,再看看金芝脖子上的鮮血。
「好……」方臘頹然癱坐在龍椅上。
「圖紙……給他!虎符……也給他!」方臘沙啞地嘶吼。
「聖公三思啊!」方垕跪在地上。
「滾!」方臘用力一拍扶手,「誰若是能去打岳飛,這虎符朕現在就給他!你去嗎?!」
沒一個人敢吱聲。
柴進心頭狂喜,面上卻是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柯引...多謝聖公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