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十字坡酒店。
酒店外,一面簇新的「十字坡酒店」的招子,迎風招展,不斷抖動。
店內,孫二娘身穿一件紅花襖,領口開的很低,胸口一抹雪白若隱若現,腰間圍著一條圍裙,用力的揉著面。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不斷落下,滴落在了面板上。
在她右手邊,放著一個陶盆,裡邊是剛剛剁好的肉餡。
張青身邊放著一把鋤頭,從煙口袋裡捏出一把菸絲,塞進煙鍋里,用火石點燃了,放進嘴裡狠狠的吸了一口:「不是,我說...你還來真的啊...隨便找兩個客商不就行了嘛?」
「非得殺我那頭老黃牛...養了好幾年了,都有感情了...以後我拿啥耕地...」
孫二娘抬起頭,一縷髮絲從額頭垂下,她伸出手,將髮絲捋到耳後:「你也不是不知道...二郎不喜歡隨便殺人...牛嘛,殺了就殺了...等我回頭再買一頭...」
張青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自從認識了武松以後,他感覺妻子孫二娘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
不僅事事為武松考慮,一言一行,也朝著武松的喜好靠攏。
如果不是夫妻多年,相信自己的妻子,也相信武松的為人,張青甚至會懷疑,這兩人有一腿...
就在此時,一道粗獷的聲音,在店內炸響。
「掌柜的!」
孫二娘抬頭看去,只見兩個衙差,手持水火棍,押解著一個犯人,走進店內。
孫二娘眼神一掃,就見那個被押解的犯人,身高八尺,腰大十圍,一臉的絡腮鬍子,兩臂之間,怕是有萬斤力氣。
這模樣...應該是陶震霆無疑了...
孫二娘來了正主兒,當即擠出一張笑顏,扭動著腰肢,向著幾人走去,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方粉紅色的手帕,在手中不斷揮舞...
兩個衙差見到孫二娘,眼神都有些直了。
大宋朝民風淳樸,尋常女子,很少有敢於這麼打扮的。
兩人不禁開始暢想,酒足飯飽之後,是否還有其他節目?
就在這時,孫二娘的手,已經攀上了一個差役的肩膀,手中的白面,在差服上拍出了一個纖細的手印。
肥嫩的手指,輕輕撩過差役的脖頸...
這個差役眯縫起眼睛,顯得很是滿意,色眯眯的小眼睛,掃過孫二娘的胸脯:「掌柜的...你這兒有什麼好吃的沒有?」
孫二娘嫣然一笑,露出兩顆虎牙:「呦...差爺...我們店裡有上等的黃牛肉,還有肉饅頭...保證您啊...吃了這回,想下一回...」
一邊說著,一邊挺起胸膛,波濤起伏之間,差役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另外一個差役插口道:「老闆娘,你的肉饅頭...可吃得嗎?」
這種色中餓鬼,孫二娘見過實在是太多了...
一揮手中手帕,笑意盈盈:「差爺真會說笑...小女子哪有什麼肉饅頭可吃...」
兩個差役齊刷刷的,看向孫二娘胸前,色眯眯道:「我們哥兒倆可是清楚的緊啊...就數那人肉做的肉饅頭最香了...」
孫二娘啐了一口,板起臉來:「二位差爺再調笑小女子的話,小女子可要不理人了...」
隨後,衝著後廚喊道:「二斤切好的熟牛肉。」
「再給兩位差爺來幾斤上好的黃酒,一籠肉饅頭!」
很快,酒菜上齊。
兩個差役早已經餓極了,伸手抓起肉饅頭,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
因為吃得太快,差點噎著。
一旁被押解的犯人肚子「咕嚕咕嚕」的叫了幾聲,抬頭瓮聲瓮氣道:「你們兩個,給洒家吃點兒!娘的...充軍發配可沒說需要挨餓的!」
兩個差役一聽,頓時大怒,抄起了一旁的水火棍:「娘的,你個賊配軍還要吃喝?」
水火棍噼里啪啦落下,打在配軍身上,啪啪作響。
這配軍一聲不吭,兀自冷笑。
孫二娘見狀,心中更是認定,這人定是那陶震霆無疑!
眼神一瞟,給張清使了個眼色。
張清會意,趕忙起身攔住:「二位差爺,息怒,息怒!」
「我瞧著這配軍也是個好漢...不如這樣,他的酒菜、您二位的酒菜,都算在我的帳上,如何?」
兩個差役對視一眼,萬萬想不到有這等好事,當即擺擺手:「算了,算了...你願意給就給吧!但是這廝是個大肚漢,我二人這一路上,都被他給吃窮了...」
張清陪著笑臉,到後廚端出來一盤熟牛肉,一籠肉饅頭。
那配軍低頭看向張青:「掌柜的...為啥他們有酒喝,洒家沒有?可是看洒家是個配軍,怕沒錢給你嗎?」
張青簡直無語了...孫二娘的酒,也是你能喝的嗎?
「娘的...你個賊配軍,還想喝酒...」
兩個差役又不樂意了,抄起水火棍,就要動手。
張青見狀,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朝著孫二娘擺擺手:「來,給這位好漢來一罈子酒,要夠勁兒的!」
很快,孫二娘拿來一罈子酒,拍開封泥,遞給張青。
配軍接過酒罈,雙手抱著,仰頭「咕嘟咕嘟」幾口,一罈子酒就下了肚...
兩個差役,此時已經喝了好幾碗了,正大著舌頭商量,該怎麼把老闆娘拿下...
突然,就趕緊一陣天旋地轉...
......
威勝州,國師府。
喬道清和孫安坐在酒桌旁邊,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兩人身邊,已經放了不少酒罈子了。
可國師府的僕人,還在不停的往這邊送。
孫安嘆息一聲:「喬兄...咱們是不是太草率了?」
「那宋公明名滿天下不假,義名遠播也是真的...可我怎麼總感覺,他跟咱們不是一路人?」
喬道清端起酒碗,一口喝下,語氣憤懣:「道清只道這山東呼保義,及時雨宋江名滿天下,應該是個了不得的好漢。」
「卻想不到...居然是個軟骨頭...那狗屁趙宋朝廷,真的值得我等效力嗎?」
孫安伸手,握住了桌面上那一雙鑌鐵劍:「要不然...」
喬道清擺了擺手:「不可...我等剛剛誅殺田虎,扶持宋江上位,若是此時動手...恐怕天下人笑我等不仁不義,不忠不孝...」
「先權且觀察一段時間再說吧...若是這宋公明真的是個一心求官之人,再行區處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