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咱們乾脆衝上去,宰了宋江那廝,給晁天王報仇!」
何成凶相畢露,從身後摸出鑿子和鐵錘,惡狠狠的道。
這一次,他跟隨阮家兄弟出來,原以為九死一生。
卻不成想,居然如此順利就完成了,感覺有些不過癮。
阮小七搖了搖頭:「寨主說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河北軍勢大,此次炸毀他們戰船,已經夠本了...別貪大的,把自己折進去了,撤!」
說著,第一個轉身,頭也不回的朝著水寨方向游去...
阮小二、阮小五以及一眾水軍士兵都驚呆了...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阮小七嗎?
阮小七外號活閻羅,從來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更不會把別人的命當回事。
每次打仗,都像是發了狂一般,哪裡人多往哪裡沖,哪裡危險往哪裡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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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這是怎麼了?
居然對寨主的話,言聽計從,沒有任何遲疑?
很快,他們就明白了...
因為,他們剛剛游出去沒多遠,就見後邊艨艟巨艦揚起風帆,飛快追來。
宋江站在船頭,目眥欲裂,嘶啞的嗓音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阮小七!你這逆賊!等抓住了你,定然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說完,拔劍在手,高高舉過頭頂:「給我沖,抓住他們!」
吳用面無血色,扶著欄杆,站在宋江身旁。
他一個書生,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剛才的爆炸,簡直讓他心驚膽戰。
他怎麼也沒想到,阮家兄弟這般粗魯的漢子,居然會有如此陰險的計謀...
更想不到的是,船上裝載的確實不是引火之物,而是火藥!
數十艘小船,裝載的火藥恐怕不下於千斤...
他們辛苦趕製出來的幾十艘艨艟巨艦,一次性被炸沉了大半,好不容易訓練出來的水軍,也傷了不少,他跟宋江的心都在滴血。
對阮家兄弟的恨意,甚至已經超過了武松...
所以,等不及完全滅火,宋江便帶著他登上一艘稍微靠後,沒有什麼損傷的艨艟巨艦,匯合其餘幾艘,一起追殺阮氏兄弟及其他水軍。
阮家兄弟帶著一眾水軍,使出吃奶的勁兒,奮力向前,可雙方的距離,依然在不斷拉近。
船上的弓箭手、弩弓手張弓搭箭,朝著水中發射。
有不少游在後邊的水軍,被箭矢射中,鮮血染紅了湖面。
阮家兄弟心如刀絞...
這些都是從他們上梁山開始,就跟隨他們的兄弟,這麼多年下來,只剩下這麼多了...
可他們不敢回頭,只能奮力向前。
就在此時,幾艘大船,出現在他們的視野當中。
武松身穿黑衣,腰間掛著雪花鑌鐵戒刀,立於船尾。
孫安則是站在武松身旁。
見到阮小七等人,武松興奮拱手:「各位兄弟,辛苦了!趕緊上船!」
一道道軟梯,從大船上垂下。
阮氏兄弟帶著其餘水軍,順著軟梯,爬上大船。
大船揚起風帆,直奔梁山水寨。
宋江看到武松,更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拔出佩劍,大喊著下令追擊。
突然,宋江突然瞳孔急劇收縮,大喊著下令撤退。
因為他發現,梁山的每一艘大船上,都裝載了兩門火炮!
他上一次在陸路上吃過火炮大虧,這次又怎麼敢托大?
可為時已晚。
武松站在船尾,下令開炮。
隨著一聲聲巨響,火炮噴吐出憤怒的火焰,一顆顆炮彈,砸向宋江所在的大船。
宋江、吳用被身旁士兵撲倒在甲板上,才倖免於難。
武松下令,調轉船頭,攻擊宋江大船。
宋江反應更快,嘶啞著嗓子命令士兵調轉船頭,趕緊撤退。
梁山大船一路追擊,卻因為船隻性能不如,雙方距離不斷拉開...
無奈之下,武松只能下令,返回梁山。
......
梁山,聚義廳。
魯智深左手拎著禪杖,右手扯著捆的像是粽子一般的卞翔,昂首挺胸,走進聚義廳。
剛剛進門,就衝著武松大喊:「寨主,洒家把上次那個賊撮鳥抓回來了!」
說著,一把將卞翔推翻在地,按著卞翔給武松下跪。
武松從交椅上站起身來,朝著魯智深擺擺手:「武松恭喜哥哥,立此大功!」
「卞翔將軍也是位英雄,不過投錯了人,不要如此折辱於他...」
說完,站起身來,傲然而立。
魯智深斜眼看了一眼武松:「寨主...生擒敵方大將,應該是頭功吧...怎麼不得賞個十斤美酒?」
武松搖搖頭:「大功一件是沒錯...頭功可未必...」
「小七兄弟忍辱負重,以身犯險,炸毀了宋江那廝數十條戰船,宋江那廝現在已經狼狽逃竄了...若非我等船隻不如他的好...恐怕已經將其生擒了!」
魯智深聽後,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一旁椅子上坐著的阮小七:「這賊撮鳥...額...不對,是小七兄弟,頭幾天是裝的?」
「既然是裝的,那你為什麼不跟洒家說啊...洒家可是將你好生痛打了一頓啊...你這讓洒家以後怎麼做人啊...」
魯智深簡直都要哭出來了。
他一生光明磊落,從不做虧心事。
這次冤枉了阮小七,簡直悔的腸子都要青了...
阮小七緩緩起身,解開了上衣,露出身上橫七豎八,星羅棋布的傷疤,語氣傲然:「阮小七一身傲骨,只給懂行的看。」
「一腔熱血,只賣與識貨的。」
「昔日,晁蓋哥哥拿我當兄弟,我為他出生入死,上刀山下油鍋,不在話下。」
「後來他死了...我以為再也找不到這樣一個人了...直到,我遇到了寨主!既然寨主願意相信我,那我就可以為他拼命!」
看著阮小七身上橫七豎八的傷痕,魯智深簡直不敢想像,他是怎麼挺過來的...
心中的悔恨,更甚了幾分...
突然,魯智深大踏步來到阮小七身前,跪倒在地,連著磕了幾個響頭:「小七兄弟,你是個鐵一般的漢子!洒家服了你了!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