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此時,心中早已瞭然。
武松是看上了他們幾個兄弟的武藝,想收為己用,所以不忍心殺害。
不禁感覺有些滑稽。
「先不說這些了...趕緊找到宗元帥再說吧!」
岳飛說著,翻身上馬,帶著王貴、張顯、牛皋和殘餘的兵馬,沿著敢戰士一隊用命填出來的路,迤邐向前。
行不多時,一個身穿宋軍軍服的軍士,從大樹後竄出,瘦得皮包骨的臉上,滿是喜色,跪倒在地,對岳飛說道:「岳將軍...宗元帥和湯將軍,已經在前邊五里處安營紮寨,等待岳將軍歸來。」
「宗帥命令小人在此等候,一旦岳將軍歸來,便引您去見宗帥!小人等候半日,終見將軍,實在是可喜可賀!」
岳飛仔細審視了這個軍士半天,怎麼也想不起來,宋軍中有這麼一號人物...便問道:「你是何人,宗帥和湯將軍現在如何了?」
軍士拱手:「回岳將軍,小人名叫康捷,因為身弱無力,沒有入選敢戰士...但小人天生善於奔跑,剛才大戰的時候,小人跟著宗元帥成功逃...撤離...宗元帥已經醒了,很是擔心您...所以命小的在此等候。」
岳飛皺了皺眉。
他記憶過人,雖然談不上過目不忘,但眼前之人這張臉,整個大宋恐怕找不到第二張,若是見過,他不可能沒印象。
心中不禁懷疑,這人是武松派來的細作。
轉念一想,此次出征人馬足有五萬人之多,相處時日也短,有認不得的,也算正常。
而且,梁山賊寇已經回山,不可能反過來出現在他前邊。
即便如此,岳飛依舊放心不下,又問了康捷士幾個問題,康捷對答如流,毫無滯澀,岳飛終於放下心來。
岳飛終於勉強相信,讓康捷頭前帶路,前去見宗澤。
康捷翻身上馬,跟岳飛、王貴等人一起,催馬向前。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岳飛一行人,來到一座軍營前。
營內,旌旗招展,上書一個大大的「宗」字。
營門口,數名披堅執銳的宋軍,正在巡邏。
岳飛謹慎,讓張顯先去打探情況。
同時握緊瀝泉槍,防範意外情況發生。
心中打定主意,一旦這康捷是細作,他一定第一時間,將其斬殺!
片刻之後,張顯縱馬二回,神色慌張,高聲大喝:「大哥...這是一座空營!」
岳飛大驚失色,右手一抖,瀝泉槍閃電般刺出,準備將康捷斬殺。
卻不料,康捷滑溜的像泥鰍一般,雙腿一蹬,大鳥一般躍起,眨眼間,便到了岳飛數丈之外,雙手握成筒狀:「岳將軍!武寨主讓我告訴你...這軍營內有五千人馬一個月的糧草。」
「你若是不服氣的話...便在此等候,武寨主會親自率軍來攻打!」
「若是想撤退,這些糧草便送與你,權當路上食用!」
岳飛從鞍韉旁摘下三百斤硬弓,張弓搭箭,準備給康捷來個透心涼。
卻不料,康捷的身影,像是閃電一般,以比箭矢還快的速度,衝出了弓箭射程...
「大哥...這群賊寇倒是挺仁義的啊...不像是什麼壞人...」
牛皋大剌剌的,來到岳飛身邊。
他曾經當過山賊,對賊寇成見不大,眼見武松如此仁義,也是有些感慨。
跟他們一路的蔡京,剋扣他們糧草,分屬對立的武松,送他們糧草。
到底誰跟誰才是一夥的?
岳飛心中,也是有些觸動。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賊寇全都是兩面三刀、無情無義之輩。
想不到...這賊寇武松,胸襟倒是寬廣的很...
咬了咬牙,岳飛手中瀝泉槍向前一指:「走,進去看看!」
......
三天後。
東京,金鑾殿。
天子趙佶坐在龍椅上,台階下方,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兵部尚書蔣䣭首先站了出來,手持笏板,拱手施禮:「官家...兵部收到加急戰報...那宗澤五萬大軍,被梁山賊寇殺了個七七八八,現在只剩幾千人馬,苟延殘喘。」
「此等敗軍辱國之行徑...不殺之不足以平民憤,不足以慰民心...所以,微臣建議,將宗澤一家老小下獄,待宗澤歸來,一同處死!」
宗澤乃是一股清流,跟他們這些奸臣格格不入,之前奸臣們推薦宗澤,也不過是希望宗澤打了敗仗,好落井下石。
現在,宗澤被梁山賊寇打的狼狽不堪,他們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
蔣䣭話音剛落,蔡京手持笏板,力挺蔣䣭:「官家...蔣尚書言之有理...治國之道,恩威並施...若是打了敗仗,任何責罰都沒有,以後恐怕沒人害怕打敗仗了...」
蔡京開口之後,朝堂上依附於蔡京的奸臣,紛紛開口,要求趙佶重懲宗澤。
關鍵時刻,御史中丞侯蒙站了出來,厲聲大喝:「無恥奸佞!宗澤元帥為國而戰,不避生死。」
「此番無非打了敗仗,你等便要斬盡殺絕嗎?」
「須知勝敗乃是兵家常事...你等若是不服...也可以帶兵去攻打梁山!」
這話一出,剛才不斷鼓譟的奸佞,瞬間啞火了一大半。
讓他們造謠生事,排除異己沒問題...讓他們去攻打梁山?
誰會嫌自己命長了?
尤其是,這些奸佞幾乎個個腰纏萬貫,富得流油,又怎麼捨得去沙場廝殺?
支持重懲宗澤的呼聲,瞬間小了不少。
蔣䣭剛剛站出來,想要回擊侯蒙,就聽龍椅上的趙佶,怒聲大喝道:「夠了!」
「區區一窩賊寇,屢次三番發大軍征討...勞民傷財!有那銀子...還不如給朕造一座宮殿!」
「既然梁山賊寇怙惡不悛,拒絕招安...依朕看...要不然封他個官職...賞賜他們點兒財帛,議和算了!」
在趙佶印象中,大宋經常通過這樣的方式,處理邊境爭端。
相比於周邊蠻夷,大宋富得流油,能夠付出一些銀兩,不用打仗,何樂而不為?
反正,打了也不一定贏...
趙佶話音剛落,蔡京站了出來,神情激動:「官家,萬萬不可!梁山賊寇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似這種大奸大惡之徒,只宜征繳,不宜安撫!」
「官家若是以銀兩安撫...猶如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