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後悔，當初為什麼要聽你的鬼話，為什麼要逼走蘇晨！」
白夢璃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引爆了一顆重磅炸彈，將整個A級擬真對戰館，都炸得一片死寂。
所有觀戰的學生，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個個目瞪口呆，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們聽到了什麼？
瑤光戰隊實力下滑，竟然是因為……她們逼走了那個S級的輔助蘇晨？
那個被她們粉絲後援會，描繪成「寄生蟲」、「吸血鬼」的蘇晨？
這他媽……劇情反轉得也太快了吧！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場地中央，那幾位臉色煞白的「女神」身上。
那些目光，不再有之前的崇拜和狂熱。
取而代之的，是困惑、是質疑、是玩味，甚至……是一絲絲毫不加掩飾的鄙夷和嘲弄。
「臥槽，驚天大瓜啊！原來不是蘇晨抱大腿，是瑤光戰隊離不開蘇晨？」
「我就說嘛，一個S級天賦的輔助，怎麼可能是拖油瓶！這下好了，把大腿給踢了，傻眼了吧！」
「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尤其是那個白夢璃，平時看起來跟個聖母似的，沒想到背地裡這麼玩兒啊。」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王牌戰隊臨陣內訌，今年的全國聯賽，我們江大怕是要成最大的笑話了！」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在凌冰瑤的心上。
她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血色盡褪的，死灰般的顏色。
她那張一向高傲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慌亂」和「羞恥」的情緒。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被扔在了最耀眼的聚光燈下，接受著所有人的審判和嘲笑。
她那引以為傲的，女王般的尊嚴，在這一刻，被摔得粉碎！
「都給我閉嘴！」
凌冰瑤猛地抬起頭，那雙血紅的眸子，帶著S級天賦者的恐怖威壓，掃向四周。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為之一滯。
但那些異樣的目光，卻像刀子一樣，依舊在她的身上，來回切割。
「白夢璃！你瘋了是不是！你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嗎！」
凌冰瑤轉過頭，死死地瞪著那個還在哭哭啼啼的白夢璃，聲音冰冷得像是要掉出冰渣。
她試圖用自己的威嚴，去壓制住這個失控的「隊友」。
然而，這一次，她失敗了。
被柳如煙用藥劑勉強救醒的白夢璃，已經徹底崩潰了。
她抬起那張沾滿了淚水和血污的臉，毫不畏懼地，迎上了凌冰瑤的目光，用一種近乎癲狂的語氣，歇斯底里地喊道：「我胡說？我哪裡胡說了？！」
「凌冰瑤！你敢摸著你的良心說，我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不是因為你當初那個愚蠢的決定嗎？！」
「沒有蘇晨的靈力，你的【冰皇降臨】還剩幾分威力？！」
「沒有蘇晨的反饋，你的修煉速度，跟普通A級天賦，又有什麼區別？！」
「你那可笑的驕傲，你那所謂的『不需要依賴任何人』，現在，把我們所有人都害慘了！」
白夢璃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凌冰瑤那早已搖搖欲墜的自尊心上。
「你住口！」凌冰瑤失態地尖叫了起來。
「夠了！都別吵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夏青穎，忽然開口了。
她扶著牆，緩緩地站直了身體，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鬧劇。
「冰瑤，夢璃說得……沒錯。」
夏青穎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們，的確是做錯了。」
「我的劍，告訴我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柄陪伴了她多年的古劍，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沒有蘇晨的靈力，我的劍，變得遲鈍，變得虛浮。這不是我的劍心出了問題，是我的『根』，出了問題。」
「我們，太依賴他了。依賴到，我們自己都忘了，我們原本的實力，究竟是什麼樣子。」
夏青穎的話，讓凌冰瑤的身體，猛地一晃。
連夏青穎……連這個一心只知道練劍的武痴，都開始質疑她了？
「不……不是的……」凌冰瑤的嘴唇在顫抖，她還在試圖為自己辯解。
「這只是暫時的！只要我們加大訓練，只要有足夠的丹藥，我們很快就能……」
「別自欺欺人了，冰瑤。」
一個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是柳如煙。
她已經幫白夢璃處理好了傷口，然後站起身，像一個局外人一樣，冷漠地看著眼前這三個還在爭吵的「隊友」。
「丹藥堆起來的靈力，是什麼成色，你比我清楚。」
「沒有了蘇晨那個S級天賦的『十倍反饋』，我們和其他A級天賦者，已經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不，甚至還不如他們，因為我們已經習慣了走捷徑。」
「瑤光戰隊，已經沒有未來了。」
柳如煙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殘忍的真相。
然後，她當著三人那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目光，從自己的儲物手環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轉校協議。
協議的抬頭，赫然印著另一所頂尖大學——「帝都大學」的校徽。
「我下周，就會去帝都大學報導，加入他們的王牌戰隊，『熾天』。」
柳如煙將協議收好，看著凌冰瑤，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
「哦，對了，『熾天』的隊長托我給你帶句話。」
「他說，很感謝你，幫他清理掉了蘇晨這個『垃圾』，否則，他還真不好意思，當著你的面，把我們三個挖走呢。」
「畢竟，一個只會提供靈力的S級輔助，可比不上我們三個貨真價實的A級戰鬥系，不是嗎？」
說完，柳如煙不再看凌冰瑤那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的臉，也不再理會夏青穎和白夢璃那震驚的表情。
她轉過身，邁開她那雙修長筆直的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對戰館。
走得，乾脆利落。
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整個休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白夢璃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啜泣聲。
凌冰瑤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柳如煙那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一個心如死灰，一個崩潰大哭的隊友。
她感覺，自己那頂由驕傲和自信打造的，無比璀璨的女王王冠……
在這一刻。
「咔嚓」一聲。
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