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冰瑤……也進來了?
還哭著喊著要找我?
蘇晨聽到老頭的話先是一愣。
隨即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古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早幹什麼去了?
當初在誓師大會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用最冰冷的話語將他的尊嚴踩在腳下的時候,怎麼沒見她哭?
現在發現離了自己不行了,又跑來假惺惺地找自己?
真是可笑。
蘇晨的心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甚至連一絲幸災樂禍的情緒都沒有。
只有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漠然。
就像一個億萬富翁不會再去在意,當初那個為了五十塊錢就背叛了自己的前女友如今過得好不好一樣。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那祝她好運吧。」
蘇晨聳了聳肩用一種事不關己的語氣淡淡地說道。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的停留,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充滿了死亡與機遇的黑色旋渦。
然後一步踏出。
……
嗡——
熟悉的,空間傳送的眩暈感傳來。
下一秒。
刺眼的陽光和充滿了青草氣息的新鮮空氣,瞬間將他包裹。
江城大學,後山。
他又回來了。
蘇晨緩緩地睜開眼,抬頭看了一眼那湛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朵,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恍如隔世。
雖然他在深淵裡待了不過短短十幾天。
但那裡的每一次呼吸都充滿了殺戮和危險。
那裡的每一次戰鬥都是在與死神共舞。
如今再次回到這片和平安寧的校園,他甚至產生了一絲絲的不真實感。
他看了一眼自己個人終端上的時間。
距離全國高校聯賽的預選賽只剩下最後兩天。
「時間,剛剛好。」
蘇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選擇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回歸。
那太低級了。
他心念一動將那件A級的【暗夜斗篷】,披在了身上。
他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然後徹底地融入了周圍的光影和空氣之中。
他就這麼以一種「隱身」的狀態,悄無聲息地走在自己曾經無比熟悉的校園小道上。
周圍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學生。
他們的臉上大多帶著興奮和期待的表情,三三兩兩地討論著即將到來的預選賽。
而他們討論的焦點卻讓蘇晨的腳步,微微一頓。
「聽說了嗎?今天上午,瑤光戰隊徹底散夥了!」
「我靠!真的假的?那個劍仙子夏青穎,也退隊了?」
「可不是嘛!我親眼看見的!她跟凌冰瑤在天台上大吵了一架,然後背著劍就走了,那叫一個決絕!」
「我的天,這下瑤光戰隊可就只剩下凌冰瑤一個光杆司令了啊!哦不對,還有一個躺在醫院裡的白夢璃。」
「噓……小聲點,我聽說,凌冰瑤好像也失蹤了!今天下午的資源順位評定會她都沒去,輔導員都快急瘋了!」
「哈哈哈哈!真是風水輪流轉啊!想當初瑤光戰隊何等風光,現在樹倒猢猻散,真是活該!」
「誰說不是呢!當初她們要是沒把那個S級的輔助蘇晨逼走,哪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聽說柳如煙都直接轉校去帝都大學了,這臉打的啪啪響啊!」
蘇晨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站在這些討論的學生中間,靜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心中也掀不起一絲的波瀾。
這一切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一群離開了發動機就無法運轉的零件,妄圖將發動機踢開自己去跑。
結局除了散架還能有什麼?
他搖了搖頭不再理會這些無聊的八卦,徑直朝著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
302宿舍。
門是虛掩著的。
裡面傳來了舍友們那熟悉的大嗓門和鍵盤的敲擊聲。
蘇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沒有發出任何一絲聲響,就穿過了門縫進入了宿舍。
宿舍里依舊是他離開時的模樣。
只是空氣中多了一股泡麵和外賣混合的,熟悉的「宅男」的味道。
他的三個舍友正聚在一起,圍著一台電腦激烈地討論著什麼。
「臥槽!你們快看校園論壇!有人把瑤光戰隊內訌的視頻傳上去了!白夢璃哭著罵凌冰瑤是傻子那段,簡直絕了!」
「我看看!我看看!哈哈哈,真的假的?這姐們兒是真性情啊,終於不裝了!」
「可惜了啊,當初要是沒鬧掰,咱們江大今年說不定真有機會衝擊一下全國冠軍的。」
「可惜個屁!我倒覺得大快人心!讓那幾個自以為是的女人也嘗嘗從雲端跌落的滋味!就是……有點心疼晨哥。」
一個身材微胖的舍友嘆了口氣說道:「晨哥當初對她們多好啊,真是掏心掏肺,結果落得那麼個下場。現在人也不知道去哪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蘇晨就站在他們的身後靜靜地聽著。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宿舍。
最後落在了自己那個靠窗的床位上。
他的床鋪已經被各種雜物,零食袋,髒衣服堆得滿滿當-當。
顯然在他「失蹤」的這段時間裡,這裡已經成了宿舍的公共雜物堆。
蘇晨的眼神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緩緩地走到自己的書桌前。
桌子上也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那台許久未曾開機的個人終端靜靜地躺在那裡。
蘇晨伸出手將它拿起。
開機。
嗡——
下一秒。
成百上千條的未讀信息如同潮水般,瘋狂地彈了出來!
有嘲諷他「不自量力」的。
有謾罵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
有幸災樂禍他「被女神拋棄」的。
甚至還有人給他P了各種各樣的遺照和表情包,在學校的各個群里瘋狂傳播。
污言穢語不堪入目。
若是半個月前的蘇晨看到這些,恐怕會氣得當場吐血。
但現在……
蘇晨只是平靜地一目十行地掃過了這些信息。
然後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甚至有些無趣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按下了「一鍵已讀」,然後又按下了「全部刪除」。
整個世界瞬間清淨了。
他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了書桌的角落。
那裡擺著一盆小小的,看起來有些蔫了吧唧的多肉植物。
這是他當初閒著沒事養的。
他離開的這段時間這盆多-肉,竟然沒有乾死。
甚至花盆的土壤還是濕潤的。
顯然有人一直在默默地幫他照料著。
蘇晨的目光掃過身後那三個還在激烈討論著八卦的舍友,那雙冰冷漠然的眸子深處第一次,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意。
或許。
這個讓他感到噁心和厭煩的世界,也並不全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