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學,第一食堂。
午餐時間這裡本應是整個校園最熱鬧最嘈雜的地方。
但今天食堂二樓的某個角落,卻出現了一片極其詭異的直徑超過十米的「真空地帶」。
在這片真空地帶的中心,一張餐桌旁四個男生,正圍著一堆小山般的餐盤大快朵頤。
其中三個吃得狼吞虎咽滿嘴流油,像是餓死鬼投胎。
而另一個則吃得十分斯文。
他正用兩根手指捏著一根巨大的烤雞腿。
一絲微不可查的靈力如同手術刀般,在他的指尖流轉。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根完整的烤雞腿骨肉瞬間分離!
一根乾乾淨淨不帶一絲肉沫的骨頭,被他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而那塊鮮嫩多汁的完整的雞腿肉,則被他優雅地送入了口中。
「我操!晨哥,你這手『靈力去骨』,簡直絕了!教教我唄!」
王浩看著蘇晨那堪稱變態的操作眼睛都直了,嘴裡塞滿了飯含糊不清地說道。
「想學啊?」
蘇晨笑了笑,「行啊,等你什麼時候能用靈力,把一粒米精準地劈成兩半我就教你。」
「……」
王浩不說話了低頭,默默地刨飯。
這個要求對他來說,比讓他單手劈磚還難。
蘇晨看著三個活寶心情難得地,感到了一絲輕鬆和愜意。
這種久違的充滿了煙火氣的校園生活,讓他那顆因為在深淵裡待了太久而變得有些冰冷的心,也多了一絲暖意。
然而他卻不知道。
就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裡。
兩道複雜的充滿了悔恨、痛苦以及掙扎的目光,正死死地落在他的身上。
夏青穎和白夢璃就站在這裡。
她們是來食堂打飯的。
然後她們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本應在深淵裡自生自滅的少年。
看到了那個被全校當成笑柄,當成小丑的少年。
看到了那個……在擂台上召喚出四頭遠古凶獸,如同魔王般睥睨天下的……少年。
當她們在醫院的病房裡通過直播,看到那一幕時。
她們的大腦是空白的。
她們的世界是崩塌的。
原來……原來他說的「我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不是一句狂妄的瘋話。
而是……一句再平淡不過的事實陳述。
原來她們當初拋棄的,不是一個只能提供靈力的「充電寶」。
而是一個……真正的神!
白夢璃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
她看著那個被所有人敬畏、恐懼,卻又和他的朋友們有說有笑的蘇晨。
看著他臉上那副她從未見過的,輕鬆而又自信的笑容。
她的心像被一萬根針在反覆地穿刺!
悔恨!
無盡的悔恨!
像最兇猛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我……我想過去……跟他說聲對不起……」
白夢璃的嘴唇哆嗦著聲音里,帶著哭腔。
她下意識地就想邁開腳步。
但她的手卻被一隻冰冷的,但同樣在微微顫抖的手給死死地拉住了。
是夏青穎。
「別去。」
夏青穎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為什麼?」
白夢璃不解地看著她,「我們做錯了事,難道連一句道歉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不是資格的問題。」
夏青穎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蘇晨,那雙一向銳利如劍的眸子裡此刻,卻充滿了痛苦和……一絲恐懼。
「是『距離』的問題。」
她的劍心在瘋狂地向她預警!
在她的感知中此刻的蘇晨,不再是一個人。
而是一柄……插在劍鞘里的絕世凶劍!
不。
甚至不是劍。
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恐怖的深淵!
她能感覺到只要自己敢再靠近一步。
她的劍心,她的意志,她的一切,都會被那股無形的恐怖的「勢」給瞬間碾得粉碎!
她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走吧。」
夏青-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拉著還在失魂落魄的白夢璃,緩緩地轉過了身。
「我們……已經沒有資格,再出現在他的面前了。」
「我們的劍,我們的聖光,不配……再為他蒙塵。」
兩個曾經光芒萬丈的天之驕女就這麼,如同兩隻鬥敗了的落魄的鵪鶉,黯然地消失在了食堂的門口。
而從始至終。
蘇晨都沒有朝她們的方向,看哪怕一眼。
仿佛她們只是兩粒毫不起眼的,空氣中的塵埃。
「嗯?晨哥,那不是白校花和夏校花嗎?」
眼尖的王浩還是看到了那兩個離去的背影,他有些好奇地問道:「她們好像……剛才一直在看你啊。」
「誰?」
蘇晨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純真的茫然。
「白校花?夏校花?」
他想了想然後一臉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