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館內。
呂布正在吃飯。
只是他吃得心不在焉。
視線偶爾掃向對面的顧墨。
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
自己為什麼會跟這個中年大叔坐在這裡吃飯。
更沒想明白。
為什麼這頓飯還是他付錢。
而對面的顧墨，完全沒有這種煩惱。
他吃得很認真。
準確來說，是狼吞虎咽。
一碗飯很快見底。
筷子不停。
盤子裡的菜肉眼可見地減少。
他吃東西的時候，懶散氣質倒是少了不少，整個人像是終於找到了人生目標。
呂布看著看著，心裡竟然莫名生出了一點憐憫。
這個大叔……
難道真的過得很落魄？
中年潦倒。
頭髮凌亂。
胡茬不修。
身上衣服也很隨意。
剛才在街上隨便拉他來吃飯，還讓他付錢。
該不會真的已經很多天沒好好吃飯了吧？
呂布想到這裡，眼神微微緩了一點。
雖然這個大叔說話很欠。
做事也很不要臉。
但如果他真的生活困難……
一頓飯，也沒什麼。
呂布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大叔。」
顧墨抬眼。
嘴裡還嚼著飯。
「嗯？」
呂布看著他，語氣稍微放緩：「你看起來很餓。」
「那是。」顧墨理直氣壯地點頭，「因為家裡的員工做飯實在是太難吃了，把我都餓瘦了。」
呂布：「……」
剛剛升起的一點憐憫，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家裡的員工？」
顧墨又夾了一塊菜：「對啊，你都無法想像，天天以零食和小吃度日，是多麼艱難痛苦。」
他說著，又伸手舀了一碗白米飯。
呂布嘴角開始抽搐。
剛才那些關於中年落魄、好多天沒吃飯、生活困苦的腦補，全都在這一刻化成粉末。
麻蛋。
害他剛才還想了那麼多！
感情這個中年大叔不僅有店，還有員工，甚至還有錢天天買零食和小吃！
他哪裡可憐？
他只是挑食！
顧墨低頭扒了一口飯。
心裡也忍不住感慨。
雖然他確實很愛吃零食和小吃。
但是長時間不吃香噴噴的飯菜，真的不行。
人活著，總得吃點正經東西。
奈何孫尚香那位大小姐的廚藝實在恐怖。
做出來的東西，已經不是難吃可以形容。
那是帶著某種攻擊性。
都能跟雄哥一較高下了。
顧墨想起那幾次試吃經歷，動作都微微頓了一下。
差點影響胃口。
他立刻低頭又扒了兩口飯，把那段記憶壓了下去。
呂布看著他繼續吃，終於忍不住說道：「你既然有店，有員工，有錢買零食，為什麼還要讓我請你吃飯？」
顧墨抬頭看他，表情很平靜：「因為你善。」
呂布額角青筋一跳！
怒氣值已經蹭蹭蹭往上漲。
但真要反駁什麼。
他好像也無從開口。
這就是最氣人的！
呼。
呼。
呂布。
冷靜。
你一定要冷靜。
顧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呂布：「你吃飽了沒？」
呂布冷著臉：「差不多。」
顧墨點頭：「吃飽我就打包了。」
呂布看了他一眼：「隨你。」
顧墨立刻叫來服務員，把剩下的菜全部打包。
飯也沒浪費。
裝得整整齊齊。
等打包盒擺在桌上時，他露出了非常滿意的笑容。
「不錯，還能吃兩天。」
呂布看著他，終於徹底反應過來：「你一開始就打好算盤了吧？」
顧墨抱起打包好的菜：「什麼算盤？」
呂布盯著他：「點這麼多菜，然後讓我付錢，最後你再打包回去吃兩天。」
顧墨表情不變：「年輕人，不要把人想得這麼壞。」
呂布冷笑：「那你把菜放下，我付錢，應該我帶走。」
顧墨抱得更穩了。
呂布：「……」
果然。
這個大叔是真的臭不要臉！
怒氣值已經快爆滿了！
呂布！
深呼吸！
忍住！
忍住！
嘛地！
忍不住了！！！
就在呂布要爆發的時候，顧墨一拍腦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哎呀。」
「看你請我吃這頓飯的份上，就送你一樣好東西吧。」
他騰出一隻手，在口袋裡掏了掏。
掏了半天。
終於掏出一本皺巴巴的本子。
那本子看起來非常潦草。
封面皺得不成樣子。
邊角還破了一小塊。
紙頁像是被隨手摺過，又被隨手壓平。
如果不是顧墨說要送東西，呂布幾乎以為這是他不知道從哪個垃圾桶里撿出來的。
顧墨把本子往桌上一放：「給你。」
呂布看著那本破爛東西，沉默兩秒。
「……我不要。」
顧墨挑眉：「你確定？」
呂布冷冷道：「確定。」
顧墨把本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這可是絕世功法。」
呂布眼神更加無語。
就這？
廁紙都沒這麼潦草的東西。
竟然是絕世功法？
顧墨像是沒看到他的嫌棄，繼續說道：「這功法可以包容這世間所有的功法，就算是魔功，也能轉換成為自己的能量，不被影響心智。」
呂布的表情終於變了一下。
魔功。
不被影響心智。
這幾個字，像是突然落進他的心裡。
他無法控制地想起董卓。
想起那些壓在自己身上的命令。
想起自己無法違抗的力量。
也想起自己面對貂蟬時，那種被命令逼著往前走，卻又不想傷害她的矛盾。
可下一秒。
呂布又看了一眼那本破破爛爛的冊子。
剛剛升起的一點認真，瞬間又被壓了回去。
這種東西，說能包容世間所有功法？
連魔功都能消化？
這大叔腦子絕對有病。
呂布強壓怒火，冷聲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顧墨看著他，一臉的疑惑：「你相信我幹什麼？相信這功法就好了。」
說完，他隨手把那本功法放在桌上。
動作隨意得像丟一張廢紙。
隨後。
他抱起打包好的菜，站起身，悠然自得地往外走。
呂布皺著眉，看著桌上那本破爛冊子。
理智告訴他，這東西大概率是騙人的。
這個大叔能坑飯錢，就能坑別的。
可剛才那幾句話，卻又像一根刺，扎進了他心裡。
包容世間所有功法。
就算是魔功，也能轉換成為自己的能量。
不被影響心智。
這世上。
真有這樣的功法嗎？
呂布深吸一口氣。
最後，還是伸手拿起那本功法。
他站起身，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