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的異能保持著穩定。
沒有入侵五熊的意識。
只是將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一點點固定下來。
五熊看著石中劍。
眼淚不斷從眼眶裡湧出。
「那天……」
「我們都來了。」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
「亞瑟。」
「小雨。」
「雷克斯。」
「終極一班的很多人……」
倉庫的畫面重新出現在她眼前。
十年前。
舊終極一班的成員陸續趕到這裡。
他們原本想要尋找戰力指數消失的原因。
卻在踏入倉庫深處以後，遭到了襲擊。
「有一道光。」
五熊猛然抬頭。
「沒有顏色。」
「看不見從哪裡出現。」
「可是它照過來的時候……」
她的臉上湧出強烈恐懼。
「大家的戰力指數都在消失！」
汪大東瞳孔驟然一縮。
五熊的回憶徹底被拉開。
倉庫里。
一道無色光線從上方掃過。
光線本身幾乎無法用肉眼看見。
可每一個被光芒覆蓋的人，都清楚感覺到體內的戰力指數正在飛速衰減。
九千點。
七千點。
四千點。
一千點。
最後徹底歸零。
王亞瑟手中的石中劍不斷震動。
劍身的湛藍光芒迅速熄滅。
丁小雨戴著阿瑞斯之手，想要用黃金右拳轟開倉庫。
右拳才剛剛舉起，力量便被強行抽空。
雷克斯的兵器也失去了所有能量。
一個又一個終極一班的異能行者倒下。
「大家都沒有力氣了。」
五熊哭著說道：
「亞瑟讓我躲在他後面。」
「可是那道光一直照著我們。」
「後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眼睛裡再次浮現出那片讓她恐懼了十年的畫面。
倉庫中央。
空間突然出現大範圍扭曲。
牆壁、地面、散落的兵器，全被扭曲的空間拉長。
一道漆黑裂口緩緩打開。
強烈的吸力瞬間席捲整個倉庫。
失去戰力指數的眾人根本無法抵抗。
王亞瑟最先被卷向裂口。
他將石中劍插進地面，拼命穩住身體。
可失去能量的劍刃無法承受那股力量。
劍身從他的手中脫落。
「亞瑟被吸走了。」
五熊的眼淚落得更凶。
「小雨想要救他。」
「雷克斯也沖了過去。」
「然後……」
「他們全都被卷進去了。」
倉庫中。
王亞瑟、丁小雨、雷克斯以及舊終極一班的其他異能行者，一個接著一個被拖入扭曲空間。
他們的兵器掉落在地。
身體則消失在漆黑裂口深處。
汪大東聽得臉色發白。
他看著眼前的兵器塚。
終於明白這些兵器為什麼會全部留在這裡。
人被帶走了。
兵器卻在空間關閉前，被遺落在倉庫。
「那你呢？」
汪大東急忙問道：
「你怎麼逃出來的？」
五熊的腦海里。
出現了斷腸人的身影。
所有人都被卷向扭曲空間時，斷腸人從倉庫深處沖了出來。
他身上同樣沒有戰力指數。
卻拼盡全力抓住了一根固定在牆壁上的鐵鏈。
另一隻手拉住了五熊。
「跑！」
斷腸人朝她大喊。
「離開這裡！」
五熊哭著搖頭。
她不願意走。
王亞瑟已經被吸入裂口。
她想追上去。
斷腸人卻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她甩向倉庫出口。
「活下去！」
「快走！」
五熊摔出扭曲空間影響的範圍。
等她重新爬起來時。
斷腸人已經被越來越強的吸力拖向倉庫深處。
「斷腸人讓我逃。」
五熊的聲音變得十分微弱。
「他自己留在裡面。」
「我最後看到他的時候……」
「他還在對我喊。」
「讓我不要回頭。」
倉庫里。
沒人說話。
汪大東看向兵器塚。
王亞瑟、丁小雨、雷克斯以及舊終極一班的人，全被卷進了那道扭曲空間。
斷腸人也留在倉庫最深處。
十年過去。
沒有一個人回來。
汪大東走到石中劍前。
這一次。
他沒有直接去拔劍。
而是閉上眼睛，將戰力指數緩緩釋放。
赤紅色能量沿著地面擴散。
覆蓋石中劍。
覆蓋阿瑞斯之手殘留的金屬痕跡。
也覆蓋周圍所有斷裂兵器。
起初。
什麼都沒有。
幾秒後。
石中劍內部傳來一道極其微弱的波動。
汪大東猛然睜眼。
「有反應！」
令立刻來到他身旁。
他釋放異能，對兵器塚進行檢測。
一組又一組微弱頻率，開始出現在儀器上。
每一道都很微弱。
有些甚至隨時可能徹底消散。
可它們確實存在。
令的眼神逐漸變了。
「這是生命頻率。」
汪大東立刻看向他。
「生命頻率？」
「這些兵器長期跟隨自己的主人。」
「彼此之間已經建立了能量聯繫。」
令看著不斷出現的微弱波動。
「即使主人離開，兵器內部依舊會殘留部分生命與能力頻率。」
「十年過去。」
「這些頻率還沒有消失。」
汪大東的呼吸猛地停住。
「所以呢？」
「他們還活著嗎？」
令沉默片刻。
重新檢查所有數值。
最後給出了判斷。
「他們沒有真正死亡。」
汪大東眼裡的光瞬間亮起。
令繼續說道：
「他們的身體、生命與能力，很可能被卡在某個時間夾層里。」
「對我們來說，已經過去了十年。」
「對夾層中的人來說，時間也許根本沒有正常流動。」
汪大東看向石中劍。
王亞瑟的生命頻率，還留在裡面。
那麼亞瑟本人，就有可能仍在某個地方等待救援。
令又看向牆上阿瑞斯之手留下的痕跡。
「丁小雨能通過阿瑞斯之手短暫出現。」
「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如果丁小雨已經徹底死亡。」
「他的意識與能力，不可能藉助兵器干涉現實。」
「他還能給你留下提示。」
「代表他與金時空之間，仍有一道沒有徹底斷開的聯繫。」
汪大東想起陳正義昏迷前的神態。
那雙屬於小雨的眼睛。
那句——
「大東，不要找我們了。」
「我們已經死了。」
當時的語氣充滿悲傷。
可現在看來。
小雨說的「死了」，未必是真正的死亡。
他們可能只是被困得太久。
久到連自己都已經放棄希望。
汪大東低落的目光重新變得明亮。
「我就知道。」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臉上卻重新露出了屬於汪大東的堅定。
「自戀狂、小雨、雷克斯。」
「你們果然還活著。」
「我一定會把你們找回來。」
他看著整座兵器塚。
像是在隔著十年的時間，對那些失蹤的人說話。
「不管你們被困在哪裡。」
「都給我撐住。」
「我汪大東一定會去救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