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萬鈞沉默片刻。
「我知道的也不完整。」
「你外公從來不願意提。」
雷婷看向樓上。
記憶中的病房，就在那裡。
她一步步走上樓梯。
每走一步。
胸口的壓抑便重上一分。
最後。
她停在一扇房門前。
門沒有鎖。
輕輕一推，便緩緩打開。
房間裡的病床還在。
旁邊擺放著已經老舊的醫療儀器。
雷婷站在門口。
夢境與現實在這一刻徹底重合。
病床上的外公。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悶好，101🅺🅺🅢.🅒🅞🅜超流暢 】
冰冷的眼神。
那股無法掩飾的仇恨。
還有坐在床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自己。
她緩緩走到病床旁。
伸手拂去床邊桌上的灰塵。
一幅更加完整的畫面，猛然衝進腦海。
……
……
……
十年前。
外公躺在病床上。
身體已經十分虛弱。
年幼的雷婷守在床邊。
「外公。」
「你今天有沒有好一點？」
老人轉過頭。
最初看向她的那一眼，帶著濃烈的憎恨。
雷婷被嚇住了。
老人很快壓下情緒。
「婷婷。」
「你越來越像你媽媽。」
「也越來越像你爸爸。」
他說出父親兩個字時。
聲音明顯沉了下去。
年幼的雷婷沒有察覺。
她只是握著外公的手。
「外公，你不要死。」
老人看著她。
眼底的情緒不斷掙扎。
最後。
他從旁邊拿出一顆包裝精緻的糖果。
「婷婷。」
「把這個吃下去。」
「吃了以後，就什麼都不會怕了。」
雷婷接過糖果。
「甜的嗎？」
「甜的。」
老人看著她拆開包裝。
將那顆透明的「糖」吃了下去。
糖果入口以後。
一股冰冷迅速擴散到身體各處。
年幼的雷婷臉色瞬間白了。
她痛苦地捂住胸口。
身體裡的某種力量開始劇烈掙扎。
一道微弱的戰力指數從她身上浮現。
很快又被徹底壓了回去。
雷婷倒在病床旁。
失去意識。
……
……
……
畫面結束。
雷婷猛然睜開眼。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呼吸變得急促。
「那顆糖……」
中萬鈞站在她身後。
表情沉重。
「我看見了。」
雷婷轉過頭。
「你當時就在這裡？」
「我來找你。」
中萬鈞看向病床。
那段記憶。
他同樣藏了十年。
「我進來的時候，你已經倒在地上。」
「你外公讓我不要靠近。」
「可我看到你很痛苦。」
「就想把你扶起來。」
雷婷的腦海里。
另一幅畫面隨之出現。
年幼的中萬鈞衝進房間。
他蹲到自己身邊。
想要將她抱起來。
病床旁的桌面卻被撞到。
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小瓶摔落。
部分液體灑在地上。
還有一些濺到了旁邊的糖果上。
中萬鈞慌亂中拿起一顆糖。
沒有發現上面已經沾染了透明藥劑。
他一邊喊雷婷的名字，一邊將糖果放進嘴裡。
沒過多久。
中萬鈞身體也出現異常。
體內剛剛開始覺醒的力量迅速沉寂。
連同那段記憶。
一起變得模糊。
雷婷看向中萬鈞。
「你也吃了？」
「嗯。」
中萬鈞說道：
「我當時不知道那是什麼。」
「後來才慢慢想起來。」
令曾經提過。
龐天啟研究的消除劑，能夠壓制異能基因，抹去戰力指數。
雷婷終於明白。
外公給她吃下的那顆「糖」。
就是異能消除劑的實驗品。
她曾經擁有戰力指數。
那股力量還沒有真正覺醒，便被藥劑徹底封鎖。
這些年來。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普通人。
從未想過。
自己的身體深處，也曾經存在屬於異能行者的力量。
「所以……」
雷婷看向自己的雙手。
「我的戰力指數，一直都在。」
「只是被封住了。」
中萬鈞點頭。
「應該是。」
「那你呢？」
「我吃下的量比較少。」
中萬鈞看向她。
「可我的能力也消失了。」
「連同那一天的很多記憶，都變得斷斷續續。」
雷婷終於明白。
為什麼中萬鈞的彈珠擁有如此驚人的準度。
為什麼他的身體反應遠超普通人。
他曾經同樣擁有異能。
只是能力被那一部分實驗品壓了下去。
雷婷緩緩轉頭。
看向病床。
外公為什麼要給自己吃下異能消除劑？
答案已經越來越清楚。
父親的異能失控。
母親死亡。
外公因此恨上異能行者。
他不願意讓自己的外孫女，也成為他最憎恨的那類人。
所以。
他親手封鎖了她的戰力指數。
雷婷想起陳正義。
想起阿瑞斯之手。
也想起丁小雨短暫出現時，伸手指向自己的畫面。
「重點……」
「是她……」
那時。
所有人都不明白這句話。
現在。
雷婷終於意識到。
丁小雨指向她，並非因為她是異能消失的源頭。
她是能夠讓龐天啟停下的人。
龐天啟憎恨異能行者。
也憎恨雷婷父親帶來的悲劇。
可雷婷是他在這個世界上，仍然無法割捨的人。
如果還有誰能夠擊穿那份維持了多年的仇恨。
那個人。
只能是雷婷。
……
……
……
理髮店。
江古獨自站在櫃檯後。
店內沒有客人。
他從櫃檯最深處，取出一個已經放了十年的木盒。
盒子表面沒有上鎖。
卻始終被一股極淡的能量封住。
江古將自身能量注入其中。
咔。
木盒緩緩打開。
裡面放著一封信。
信封已經泛黃。
正面沒有收信人的名字。
只有顧墨留下的一道特殊印記。
這是顧墨十年前離開以前。
留給江古的第二封信。
第一封信。
讓他在十年後等汪大東。
第二封信。
直到現在，封印才真正鬆動。
江古拆開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紙。
紙上的內容也極其簡短。
他看著熟悉的字跡。
緩緩念了出來。
「毀掉一個人的仇恨，力量不夠。」
「要讓他重新看見自己失去的人。」
江古沉默下來。
他終於明白。
老大十年前留下這封信時。
就已經知道。
龐天啟無法依靠武力解決。
就算毀掉實驗室。
摧毀衛星。
甚至殺死龐天啟。
那份仇恨依舊會存在。
只有讓他重新看見自己真正珍視的人。
讓他明白自己的計劃正在傷害誰。
他才有可能親手停下。
……
……
……
舊宅內。
雷婷站在外公曾經使用的病床旁。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沒有顯示號碼。
只有一串無法識別的字符。
中萬鈞看了一眼。
「不要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