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天啟看著成年雷婷。
眼前的外孫女已經長大。
她表面冷靜。
堅強。
甚至能夠獨自面對許多危險。
可此刻說出那些話時。
眼裡的痛苦，依舊和病床旁那個年幼女孩沒有區別。
龐天啟從來沒有想過。
自己埋下的仇恨。
會讓雷婷在未來承受這些。
他只想封鎖她的異能。
讓她遠離自己最憎恨的力量。
他也想讓所有異能行者從這個世界消失。
替死去的女兒復仇。
可他從未真正看見。
自己的選擇，也在不斷傷害外孫女。
「我沒有怪你。」
龐天啟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
雷婷看向他。
龐天啟望著年幼的雷婷。
「從來沒有。」
「那顆糖是我讓你吃的。」
「中萬鈞也是被我卷進來的。」
「你什麼都不知道。」
「錯的人……」
他說到這裡。
聲音突然停住。
多年來。
他將所有錯誤都歸結於異能行者。
歸結於雷婷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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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結於那場奪走女兒的意外。
可當成年雷婷站在他面前。
親口告訴他未來的痛苦。
他第一次無法繼續將自己放在復仇者的位置上。
他的計劃還沒有正式開始。
外孫女卻已經被他的選擇傷害了十年。
「外公。」
雷婷忍住眼淚。
「你現在還來得及停下。」
龐天啟看著她。
眼神不斷動搖。
「你不知道異能會帶來什麼。」
「我知道。」
雷婷說道：
「我在十年後看見了。」
「你讓整個金時空失去戰力指數。」
「很多人失蹤。」
「很多人的記憶被改變。」
「最後連普通人也受到衛星射線影響。」
「他們發燒。」
「暴躁。」
「開始互相攻擊。」
龐天啟臉色一變：「普通人不會受到影響。」
「你的實驗錯了。」
雷婷一字一句說道：
「十年後的你，親眼看到了結果。」
「你的計劃沒有替媽媽復仇。」
「只讓更多家庭經歷和我們一樣的痛苦。」
龐天啟陷入沉默。
雷婷看著他。
「外公。」
「看看我。」
「我就是你計劃留下的未來。」
「你真的還要繼續嗎？」
病床旁。
年幼的雷婷動了一下。
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呢喃。
「外公……」
龐天啟猛然看向她。
那聲無意識的呼喚。
像一把刀。
直接撕開他堅持多年的仇恨。
一邊是還趴在床邊守著他的外孫女。
另一邊。
是被他傷害了整整十年的成年雷婷。
龐天啟的情緒終於出現劇烈動搖。
……
……
……
病房外。
汪大東剛剛關上房門。
走廊盡頭便傳來密集腳步聲。
十幾名身穿制服的守衛迅速出現。
他們身後還跟著數名穿著白色實驗服的研究人員。
其中一人看見汪大東。
立即抬起手中的控制器。
「入侵者。」
「立刻離開病房區域！」
汪大東看了一眼身後的門。
「裡面有人正在講很重要的話。」
「你們最好不要進去打擾。」
領頭守衛冷聲下令：
「抓住他。」
幾名守衛同時沖了過來。
汪大東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
「每次想好好講道理。」
「最後還是要打。」
第一名守衛揮拳砸向他的臉。
汪大東側身避開。
一掌落在對方胸口。
砰！
那名守衛直接飛了出去。
撞倒後方兩人。
剩餘守衛迅速散開。
有人抽出電擊武器。
有人取出裝有透明液體的噴射裝置。
汪大東看到那股液體。
眼神立刻變了。
異能消除劑。
「這種東西。」
「還是不要亂噴比較好。」
赤紅色戰力指數從體內爆發。
【戰力指數：1000……】
【5000……】
【9000……】
【12000……】
灼熱氣流瞬間席捲走廊。
幾名實驗人員臉色大變。
「他是異能行者！」
「啟動壓制裝置！」
走廊上方的燈具迅速亮起。
無色能量隨光芒落下。
汪大東體內的戰力指數立刻受到衝擊。
能量流動出現短暫停頓。
可下一秒。
屬於他的獨特序列便重新運轉。
赤紅色戰力沿著固定軌跡沖開壓制。
「老闆教的東西。」
「果然什麼時候都很有用。」
汪大東舉起龍紋鏊。
「想進去。」
「先過我這一關！」
龍紋鏊橫掃而出。
強烈戰力掀起一陣衝擊。
衝到最前方的守衛全部被震退。
整條走廊劇烈晃動。
汪大東守在病房門前。
沒有讓任何人靠近一步。
……
……
……
另一邊。
中萬鈞早已離開病房區域。
他按照令提供的坐標，穿過建築後方。
避開巡邏人員。
進入地下通道。
衛星控制中心位於觀測站最深處。
沿途安裝著大量監控設備。
中萬鈞貼著牆面移動。
在監控轉向的一瞬穿過走廊。
沒有發出任何多餘聲響。
前方出現兩名實驗人員。
中萬鈞停在拐角。
一顆彈珠從掌心飛出。
啪！
遠處的燈具突然碎裂。
「怎麼回事？」
兩名實驗人員同時轉頭。
中萬鈞趁機掠過另一側入口。
幾分鐘後。
他來到控制中心外圍。
厚重的金屬門緊閉。
門旁需要身份卡與密碼雙重驗證。
中萬鈞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衛星發射已經越來越近。
他取出另一顆彈珠。
目光迅速掃過門鎖結構。
彈珠脫手。
精準撞進識別裝置的縫隙。
內部線路出現短暫錯位。
屏幕上的紅燈快速閃爍。
【系統異常。】
【安全門暫時解鎖。】
咔！
金屬門打開一道縫隙。
中萬鈞側身進入。
控制中心內。
數十台儀器同時運轉。
屏幕上布滿複雜的衛星數據。
實驗人員正在進行最後檢查。
中萬鈞藏在設備陰影中。
目光快速掠過每一處可能存放文件的位置。
母控終端。
紙質資料。
加密儲存裝置。
全部必須找到。
他沿著控制中心邊緣移動。
終於在最深處看見一座獨立控制台。
控制台旁邊。
擺放著一個銀色金屬箱。
箱體上清楚標註著——
衛星母控文件。
中萬鈞目光一凝。
找到了。
他正準備靠近。
整座控制中心突然響起刺耳警報。
滴——！
所有屏幕同時變成紅色。
巨大的衛星圖像出現在中央屏幕上。
冰冷的系統聲音隨之響起。
【能量射線裝置準備完成。】
【最終發射程序啟動。】
【倒計時——】
【六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