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他們在拼東西

  寒的臉色徹底變了。

  驚雷不能丟。

  這個念頭甚至比「有人埋伏」更快衝進腦海。

  要是驚雷脫離自己太遠，自己就會死！

  「放手！！」

  寒怒吼。

  體內異能幾乎不受控制地往外沖。

  可就在這一瞬。

  側面一道衝擊狠狠撞來。

  砰！

  寒肩膀一震。

  身體被強行帶偏半步。

  就是這半步。




  空了。

  那一瞬間。

  寒整個人都僵住。

  

  不是反應不過來。

  是腦子真的空了一下。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什麼都沒有。

  下一秒。

  她猛地抬頭。

  眼睛一下紅了。

  「把驚雷還給我！」

  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前面的人已經抓住驚雷轉身。

  寒直接追了上去。

  什麼H聯盟。

  什麼調查。

  什麼不能在外面隨便使用異能。

  這一刻全部被她甩到腦後。

  那是驚雷。

  是她的武器。

  是的命！

  轟——！

  寒腳下地面猛地炸開一道裂紋。

  異能瞬間拉高。

  前面那幾個人臉色都變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麼大。

  可寒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站住！」

  一道寒氣直接貼著地面席捲過去。

  最前面的人被逼得往旁邊一閃。

  寒已經衝到近前。

  一拳砸出。

  對方抬手格擋。

  砰！

  整條手臂都被震得往後甩。

  寒卻連看都沒看他。

  她的眼睛從始至終。

  只盯著驚雷。

  「給我！」

  第二個人橫過來阻攔。

  寒直接撞過去。

  肩膀挨了一下。

  她像完全沒感覺。

  只是瘋了一樣繼續追。

  那一刻。

  她身上那種平常被壓得很深的情緒徹底炸開。

  憤怒。

  恐慌。

  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害怕。

  她怕驚雷真的被帶走。

  怕這件陪了自己這麼多年的東西。

  也像十年前那些人一樣。

  突然消失。

  再也找不回來。

  她也很害怕。

  如果自己死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寒的呼吸都亂了一瞬。

  不行。

  絕對不行。

  「驚雷！」

  她幾乎是咬著牙喊出這兩個字。

  前方的人已經衝出倉庫。

  寒緊跟著追出去。

  她現在根本不在乎這是不是陷阱。

  也不在乎對方是不是故意在引她。

  她只知道。

  驚雷還在他們手裡。

  她就不可能停。

  一路追到舊裝卸區。

  她剛拐過去。

  腳步卻猛地停住。

  前方黑色貨車後門半開。

  驚雷就固定在裡面。

  幾根銀色探針已經貼上鼓棒表面。

  旁邊儀器瘋狂跳動。

  【異能殘留採集中。】

  【韓克拉瑪頻率解析中。】

  【武器綁定反應：記錄。】

  寒站在那裡。

  看著那些探針貼在驚雷上。

  胸口像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

  她臉上的怒意反而一下沉了下去。

  沉得可怕。

  「你們……」

  她聲音很輕。

  「敢動它。」

  負責操作的人抬頭。

  還沒反應過來。

  寒已經沖了過去。

  轟——！

  一道異能直接砸在貨車邊緣。

  整個車身都震了一下。

  操作員臉色驟變。

  「數據夠了！」

  探針瞬間彈開。

  有人直接把驚雷往外一拋。

  寒幾乎同時伸手。

  接住。

  啪。

  鼓棒重新落進掌心的那一刻。

  她整個人明顯停了一下。

  很短。

  卻像終於把什麼重新抓了回來。

  寒低頭。

  確認驚雷沒有斷。

  沒有裂。

  異能頻率還在。

  胸口那股一直頂著的東西。

  才終於往下落了一點。

  可下一秒。

  她再抬頭。

  眼神已經冷得嚇人。

  貨車已經衝出去。

  寒沒有繼續追。

  她站在原地。

  一隻手緊緊握著驚雷。

  握得太用力。

  手臂都微微發抖。

  剛才那幾十秒。

  比她想像中更難受。

  驚雷只是離開她一會。

  她卻真的有一種。

  什麼重要東西又要從自己生命里消失的感覺。

  十年裡。

  已經失去太多了。

  夏天。

  夏宇。

  修。

  盟主。

  還有……

  那個人。

  一個接一個。

  全部消失。

  她只能一次次告訴自己。

  活著的人還要繼續走。

  不能停。

  不能亂。

  不能因為過去影響判斷。

  可剛才。

  驚雷從手裡被搶走的時候。

  那些被她壓了十年的情緒。

  像突然一起翻了出來。

  寒低頭看著鼓棒。

  喉嚨發緊。

  「還好……」

  她聲音很低。

  低到幾乎聽不見。

  「還在。」

  幾秒後。

  寒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時。

  情緒已經重新壓回去。

  只剩下冰冷。

  她看向貨車消失的方向。

  這一次。

  她徹底明白了。

  H聯盟根本不是來殺她。

  甚至不是來搶驚雷。

  他們只是想看——

  驚雷離開她以後。

  異能殘留會不會變化。

  韓克拉瑪家族的武器。

  和本體之間到底靠什麼連接。

  血脈。

  頻率。

  精神。

  還是其他東西？

  寒低頭看著驚雷。

  眼神一點點變得冰冷。

  a Chord的九宮格。

  普通實驗者的血液和腦波。

  不同家族之間的異能接觸。

  魔氣。

  現在。

  又輪到武器。

  他們研究的東西。

  越來越完整。

  不只是「人」。

  而是一整套異能者為什麼能夠成為異能者的結構。

  身體。

  血脈。

  精神。

  家族頻率。

  武器。

  力量輸出。

  甚至人與武器分開以後。

  彼此還能不能保持聯繫。

  寒腦海里突然閃過之前那個逃亡實驗者的話。

  Ⅰ。

  Ⅱ。

  Ⅲ。

  她終於徹底確定。

  「他們在拼東西……」

  聲音很低。

  可這一次。

  沒有任何猶豫。

  H聯盟根本不是隨便抓人。

  每一次實驗。

  每一種樣本。

  都在補某一塊缺口。

  他們想拼出來的東西。

  到底……是什麼？

  寒緊抿嘴唇。

  一股徹骨的寒意。

  爬上她的脊椎。

  ……

  夏人公寓。

  寒回來以後。

  第一時間把驚雷放到桌上。

  雄哥剛看到她肩膀上的擦傷。

  臉色馬上變了。

  「你受傷了？」

  「沒事。」

  「什麼叫沒事？」

  雄哥走過來。

  「你出去的時候好好的，現在這樣回來叫沒事？」

  夏流阿公也從裡面出來。

  看到驚雷。

  眼神一變。

  「發生什麼？」

  寒沒有隱瞞。

  把貨運站的事情說完。

  a Chord越聽。

  臉色越難看。

  「他們連驚雷都拿去測？」

  寒點頭。

  「他們故意讓我召出驚雷。」

  「搶走以後。」

  「只採集異能殘留。」

  「采完就丟回來。」

  蒼穹也聽明白了。

  「所以他們根本不在乎武器本身。」

  「對。」

  寒看著驚雷。

  「他們要的是武器和異能者之間的關係。」

  a Chord皺眉。

  「這群瘋子到底想幹嘛？」

  沒有人回答。

  因為現在還不知道。

  可所有人都已經感覺到。

  事情正在往一個非常危險的方向走。

  最開始。

  他們以為H聯盟只是想消除異能。

  後來發現。

  他們抓人實驗。

  現在。

  又開始拆解異能家族、血脈、武器和本體之間的關係。

  這已經完全超出所謂「麻瓜安全」。

  夏流阿公沉著臉。

  「他們是在學怎麼把一個異能行者拆開。」

  寒抬眼。

  「然後再拼回去。」

  一句話。

  整個客廳。

  瞬間安靜。

  a Chord臉上的表情。

  第一次徹底變了。

  如果這個判斷是真的。

  那麼H聯盟真正想要的。

  恐怕遠比「讓所有異能者變成麻瓜」更可怕。

  ……

  同一時間。

  H聯盟地下實驗室。

  驚雷剛才採集的數據已經上傳。

  一條又一條曲線進入模型。

  【韓克拉瑪家族綁定型武器樣本：驚雷】

  【武器—宿主生命關聯曲線：採集完成】

  【安全分離距離：完成建模】

  【宿主生命衰減閾值：完成建模】

  【武器端異能殘留：採集完成】

  【家族頻率綁定參數：完成】

  【重新接觸後生命恢復速度：記錄完成】

  隨後：

  【階段Ⅱ數據完整度：100%】

  【階段Ⅱ完成。】

  屏幕停頓。

  研究員站在屏幕前。

  靜靜等待著。

  幾秒後。

  中央界面。

  緩緩跳出新的提示。

  【數據校驗通過。】

  下方。

  一個新的編號。

  第一次亮起。

  【Ⅲ】。

  ……

  葉思仁的情況。

  比所有人想像中還要糟。

  最開始。

  他只是虛弱。

  記憶混亂。

  身體比十年前蒼老了很多。

  可到了第三天。

  情況突然開始惡化。

  早上還能夠坐在客廳里喝一點粥。

  到了下午。

  已經連站起來都變得困難。

  呼吸越來越弱。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消失。

  整個人像是在以一種根本無法理解的速度衰老。

  雄哥發現不對的時候。

  葉思仁甚至已經連她遞過來的水都快拿不穩。

  「死人？」

  雄哥臉色一下變了。

  「你怎麼了？」

  葉思仁抬起頭。

  眼神還是迷茫。

  似乎連眼前的人是誰，都沒有完全想起來。

  「我……」

  才說一個字。

  胸口忽然劇烈起伏。

  整個人往旁邊倒。

  「死人！」

  雄哥一把扶住他。

  「老爸！」

  夏美也嚇得衝過來。

  「老爸！你不要嚇我！」

  葉思仁想說話。

  卻已經沒有力氣。

  眼睛慢慢閉上。

  雄哥那一瞬間。

  整個人都慌了。

  「小聾女！」

  「小聾女！」

  「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