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城市另一端。
沒有窗戶的房間。
四面牆。
全是鏡子。
燈很暗。
鏡面卻一層接一層亮著。
其中一面。
忽然盪開一圈細小波紋。
桌邊的人抬起頭。
沒有轉身。
只看著正前方那面鏡子。
鏡中。
沒有映出他的臉。
只有一片不斷變動的灰色光影。
很快。
一道極淡的信息從鏡面深處傳回來。
最近幾次種子回收數據。
有人重新調閱過。
而且不是系統自動核對。
是人工。
一次。
兩次。
越來越頻繁。
男人抬手。
輕輕碰了一下鏡面。
四周所有鏡子。
同時亮了一瞬。
隨後又暗下去。
「開始回頭查了……」
聲音很輕。
聽不出情緒。
鏡面重新變化。
一張張模糊畫面掠過。
惡女團。
凱特。
嚴炎。
香凝。
艾莉兒。
小颺。
熊亞。
每個人都只出現一瞬。
無法鎖定。
是誰在查。
也無法確定。
是誰看見了鏡頻。
男人站在那裡。
看了很久。
最後。
鏡子裡的所有人影。
同時碎開。
房間重新安靜。
只留下一句。
「那就看看。」
「誰先找到我。」
……
傍晚。
舊城區北側。
一條廢棄了大半的商業街。
捲簾門一扇接一扇關著。
風從街口灌進來。
地上幾張GG紙滾了很遠，最後貼在一根電線桿下面。
小颺站在街對面。
抬頭看了眼二樓。
窗戶破了一塊。
裡面沒開燈。
可她已經跟了目標快二十分鐘。
那股惡意就在裡面。
很亂。
一陣強。
一陣弱。
像隨時都會徹底失控。
耳機里。
凱特的聲音傳來。
「小颺。」
「位置確定了嗎？」
「確定。」小颺壓低聲音，「舊百貨二樓，它剛才從後巷進去。」
「裡面還有普通人？」凱特問。
「我看過。」
「這棟樓早就廢了。」
小颺抬頭。
「周圍也清乾淨。」
凱特停了一下。
「嚴炎她們正在趕。」
「再等五分鐘。」
小颺看著二樓：「我先進去看看。」
「小颺……」
「我只是看，不會動手。」
「真的？」凱特顯然不太信她。
小颺已經走過馬路。
「真的啦。」
「你每次說這句話，後面都會出事。」
「這次不會。」小颺踩上樓梯。
廢棄百貨裡面全是灰。
一樓以前應該是賣衣服的。
很多模特架還扔在角落。
斷手。
斷腿。
人形輪廓被黑暗拉得很長。
小颺掃了一眼。
繼續往上。
到了二樓。
那股惡意明顯更重。
她腳步慢下來。
右手已經壓到腰側。
耳機里傳來凱特提醒。
「別靠太近。」
「知道。」
前面。
一道拖拽聲從貨架後傳出來。
咔。
咔。
很慢。
小颺停住。
一道黑影從貨架縫隙里露出來。
先是手。
然後是半張臉。
那東西還保留著人的樣子。
只是皮膚已經灰得發黑。
眼睛深陷。
嘴角一邊高一邊低。
手臂上長出很多黑色硬塊。
小颺看見以後。
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惡意侵蝕已經很深。
那人抬起頭。
剛好看見她。
空氣靜了一瞬。
下一秒。
黑影直接衝過來。
小颺立刻側身。
利爪擦過她耳邊。
砰！
後面貨架直接被抓穿。
小颺回身一腳踹中對方肋側。
黑影被踹得往旁邊撞。
卻只晃了兩步。
馬上轉回來。
「力氣還挺大。」
小颺甩了下腿。
那東西已經再次撲來。
這次速度比剛才快很多。
小颺往後退。
手掌撐住一張舊櫃檯。
身體直接翻過去。
黑影撞在櫃檯邊。
木板當場裂開。
小颺落地。
抬腿橫掃。
正中頸側。
砰！
這一下終於把它打翻。
可還沒等她繼續。
黑影身體突然開始抽搐。
胸口位置。
一道暗色紋路亮起來。
小颺眼神一變。
「種子開始暴走了。」
耳機里。
凱特馬上問：
「還能壓嗎？」
小颺盯著那道紋路。
「可以。」
「你們還多久？」
「嚴炎兩分鐘。」
「香凝、艾莉兒三分鐘。」
「熊亞還在處理另一個點。」
小颺看著地上開始爬起來的魔物。
「夠了。」
黑影猛地抬頭。
嘴裡發出一聲極尖的嘶吼。
四周玻璃全震了一下。
小颺耳朵發麻。
緊接著。
魔物兩條手臂再次膨脹。
黑色硬塊一路爬到肩膀。
它腳下一蹬。
地磚都裂開。
小颺這次沒往後退。
她正面迎上。
身體在撞上的前一刻突然偏開。
抓住對方手臂。
借力一帶。
魔物整個失去平衡。
小颺膝蓋直接頂在它腹部。
砰！
第二下。
砰！
第三下。
魔物被她一路頂到柱子旁。
它怒吼著掄臂橫掃。
小颺低頭。
拳頭擦著頭髮過去。
她腳下一轉。
直接繞到背後。
手肘砸在後頸。
魔物身體一沉。
下一秒。
它背上卻突然炸出一層黑氣。
小颺被逼退幾步。
還沒站穩。
對方已經回身。
利爪直衝她胸口。
「麻煩。」
小颺咬牙。
抬手硬擋。
異能瞬間爆開。
轟！
兩股力量正面撞在一起。
地上的灰直接被掀起來。
小颺往後滑了半米。
鞋底在地面拖出兩道痕跡。
魔物卻停住了。
它胸口那顆種子。
已經被逼得往外浮。
小颺看得很清楚。
就在皮膚下面。
只差一點。
凱特聲音立刻傳來。
「小颺。」
「別打碎種子。」
「我知道。」
她本來就一直在等這個。
前幾天那四次異常。
她和凱特已經反覆對過。
如果種子回收過程真的有問題。
那最好的辦法。
就是自己留一塊樣本。
不能讓它進入熊亞那邊。
也不能讓那層奇怪反光先把東西帶走。
所以今天這個失控魔物。
她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把種子完整交出去。
小颺再次衝上去。
這次所有攻擊都避開胸口。
專門逼對方消耗。
一分鐘。
兩分鐘。
魔物的動作越來越亂。
胸口種子也浮得越來越明顯。
耳機里終於傳來嚴炎聲音。
「到了。」
小颺餘光掃到樓梯口。
嚴炎從陰影里走出來。
「怎麼處理？」
「壓住它。」
嚴炎沒多問。
抬手。
一道力量從側面轟過去。
魔物剛準備轉身。
整條右腿被壓得一沉。
小颺立刻上前。
肩膀撞進它胸前。
把人硬生生推到牆邊。
「香凝呢？」
「樓下。」
嚴炎說完。
香凝和艾莉兒已經上來。
看到局面。
兩個人馬上分開。
香凝封左。
艾莉兒去右。
四面全部堵住。
小颺退開半步。
「再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