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察覺到周圍的異樣，葉馗趕忙抬起頭看向了御魂神。
然後。
「砰——」
在葉馗的視線之下，御魂神那扭曲猙獰的神軀在震盪到了極致後……
直接炸了！
字面意義上的炸開！
一片片不知屬於哪個部位濕冷黏膩的肉塊，朝著四面八方飛去，砸落在了地上。
透明的觸手在肉塊之上不斷搖晃，那數千隻複眼，更是在地面之上滾動起來。
「誒誒誒……」
見狀。
葉馗臉上頓時閃過了一抹擔心。
他倒不是擔心御魂神。
御魂神炸就炸了。
但是炸了以後，這散落一地的玩意，該怎麼吃啊！
好在。
「咕嘰咕嘰——」
散落一地的肉塊很快便伸出透明的觸手，撿起地上眼球的同時，開始聚合起來。
沒過多久。
御魂神的神軀，便再度復原。
「呼……呼……」
祂飄浮在半空，大口喘著粗氣，身上瀝青模樣的絮狀物，擴散又收縮，顯得愈發怪誕。
御魂神根本無法承受這一消息帶來的衝擊，只能依靠炸開神軀來緩解自身的壓力。
這還是御魂神第一次，遇到除污染以外的事情，給祂體內控制許久的平衡帶來了影響。
「怎麼……可能……」
御魂神死死盯著前方的葉馗，聲音顫抖充滿了難以置信。
直到現在。
祂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切！
怎麼會有存在，能夠抵抗信仰帶來的污染影響？
這簡直顛覆了御魂神作為一尊神明的認知！
下一刻。
「呼……」
祂長長吐出一口氣，好似做出了什麼決定。
「我想要驗證一下……」
御魂神看向葉馗，聲音無比肅穆。
「驗證什麼？關於污染的事情？」
聞言，葉馗一愣，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御魂神，略顯懷疑：「驗證可以，但是這一次，你可不要炸了啊……」
「這一次不會了！」
御魂神堅決的搖了搖頭。
「好……那你驗證吧。」
葉馗答應了下來。
聞言，御魂神努力調整了一番。
而後。
「崩崩崩——」
令人不寒而慄聲音響起。
御魂神身上那一道道可怖的傷口，一點點撕裂崩開，瀝青模樣的絮狀物洶湧而出。
「奇可……奇可……」
「沙……沙沙……」
……
不可名狀的低聲呢喃，開始悄然迴蕩。
在聲音傳出的瞬間，幽邃空間四周便開始生出了粘稠扭曲，令人作嘔不斷蔓延的潰爛血肉。
御魂神臉上那數千顆眼球，更是不斷地閃爍了起來。
畸形。
怪誕。
弔詭。
……
整片漆黑的空間中，頓時扭曲所籠罩。
「我就說……這聲音應該就是污染……」
聽著周圍傳來的聲音，葉馗撇了撇嘴，很是嫌棄：「危險倒不至於，但一直嘀哩咕嚕的，是真的很煩……」
「誒？」
「怎麼那玩意，竟然會變長？」
「要是進我肚子裡，還會繼續長嗎？」
……
跟聲音相比。
顯然周圍的變化更讓他感興趣，葉馗很快就轉移了注意力，充滿驚奇的打量起了四周。
見狀。
御魂神終於撐不住了。
瀝青模樣的絮狀物洶湧而出，堵住了祂神軀之上那一道道可怖的傷疤，不斷迴蕩的聲音頓時停滯。
四周出現的異變，也逐漸歸於平靜。
「噗通——」
祂龐大的神軀驟然從半空砸落，重重摔在了地上。
但御魂神根本無力關注這些。
「哈……哈哈……」
祂掙扎著抬起頭，發出了一串複雜至極的笑聲。
眼下。
御魂神終於做出了判斷。
葉馗，的確沒有被污染。
但……
葉馗沒有被污染的原因，不是說他有著什麼辦法能夠抵抗屏蔽污染。
而是因為，污染根本沒有辦法給葉馗帶來任何一絲影響！
可是……
究竟怎麼樣，才能做到這一切？
御魂神數千隻複眼中，閃過了一抹深深的茫然與無措。
作為一尊神明，祂無比清楚信仰污染的可怕，那是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足以穿透乃至於時間空間一切事物，直接出現在意識中的東西。
御魂神根本無法理解，怎麼會有神明不被自己意識中的東西影響？
雖然無法理解這一切，但很快，祂便想到了另一件事，那數千隻複眼中，猛然亮起了光！
「你……能不能幫幫我？」
御魂神顫抖的聲音中，滿是懇求。
「啊？」
聞言，葉馗一愣，不解詢問：「幫你？幫你幹什麼？」
「你……能不能幫我消除污染？」
御魂神定定的看向葉馗，那擁有三瓣口器的猙獰面容上，甚至閃過了一抹乞憐。
污染帶給祂的痛苦，已經太久太久了。
「消除污染？」
葉馗上下打量了一番御魂神後，開口回答：「消除污染倒是沒有問題，畢竟，做這種事情，我是專業的。
「真的？」
聞言，御魂神眼睛瞬間亮起。
但話沒說完，葉馗的聲音，便再度響起。
「不過……」
葉馗盯著倒在地上的御魂神，舔了舔嘴唇：「我在『門』後實驗過，要是幫你消除污染，污染沒了，你估計也剩不下什麼……」
「啊……啊？」
御魂神瞬間僵住。
祂一下就聽出了葉馗話語中的意思。
「那……那還是算了吧……」
數千隻複眼快速眨動，御魂神趕忙向後縮了縮身子。
「這就算了嗎……」
葉馗有些失落。
「我現在是沒有什麼辦法只祛除污染……」
他皺眉思索了一番後，再度開口：「不過，將來卻不一定，要是我以後能做到了，倒是可以試試……」
「好！好好好！」
聞言，御魂神那黯淡的眼神，猛然再度亮起：「我等你！我等你！只要有這種可能，我就願意嘗試！」
祂用盡全力，不斷點頭。
「但是那可能是很久以後了……」
葉馗略顯垂涎的看了一眼御魂神。
「不要緊，我可以等，時間不算什麼……」
御魂神恍惚了一下，情緒逐漸平復，輕聲開口：「畢竟……這麼多年，都已經過來了……」
「只要還有希望，就有堅持的意義……」
祂看向葉馗，露出了一抹笑容：「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