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隨著那一道扭曲至極的龐大身影,不斷爬行,怪誕詭異的聲音,更是在荒蕪龜裂的大地上,越傳越遠。
祂的笑聲中,愈發暴虐急躁!
『喜佛』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痛苦!
祂的神國崩塌,信眾化為飛灰!
甚至於『喜佛』自己,都只能留下狼狽的留下半截神軀!
『喜佛』的內心,充滿了扭曲至極的恨意!
祂要回去!
祂更要報仇!
極致的痛苦以及仇恨之下。
『喜佛』早已無暇思考,那一群『無垢遺民』究竟是怎麼穿過『門』,來到『門』後!
祂的心中,只有對他們的渴望!
只要抓住那群螻蟻般的『無垢遺民』和古怪至極的『神畜』幼童,自己就能恢復!
這一次!
自己絕不會再次失手!
只是……
「怎麼回事!那幾個愚蠢的僕人,怎麼還沒有回來?」
『喜佛』那布滿了膿液的眼睛,不住轉動,試圖尋找到那幾名離開的神仆。
它們接到自己命令離開,已經許久了,卻至今未歸。
重傷之下,『喜佛』受到了極大的影響,祂已經不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神仆的狀態。
但這一狀況,顯然不對勁。
「嗯?」
然而。
就在『喜佛』那怪異如蛆蟲蠕動的瞳孔轉動看向下方的時候,祂卻驀的一頓。
荒蕪的大地之上……
怎麼會有鎖鏈出現?
瞬間!
那陡然出現在地面之上的鎖鏈,猛地繃緊,宛若噬骨之毒般,直接纏繞在了『喜佛』的身軀之上!
「唰——」
與此同時。
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襲紅裙手持巨斧,烈烈破空,直撲而來!
「諸犍,給我破開祂的臭架子!」
尖嘯劃破壓抑,姑獲鳥自半朽的經幢上疾掠而下,雙手緊握的巨斧破獄嗡鳴震顫!
斧柄處,尖刺早已刺入她的手腕之中,大口吮吸鮮血的同時,那猩紅猙獰的斧刃上更是裂開一道幽深的虛空縫隙!
這裂縫乍現,周遭光線便被強行吸扯、吞噬,發出刺耳的崩裂聲!
姑獲鳥一斧斬破暗沉的血月之光,直劈佛首!
下方。
「嗷!!」
伴隨著野獸般的咆哮,諸犍的身影從側面撞破塵幕!
他全身肌肉虬結如磐岩,皮膚呈現青灰色澤,每一步都在龜裂的大地上留下凹坑。
諸犍在距離『喜佛』還有三丈時猛然發力,地面轟然塌陷!
他矮小的身軀,裹挾著開山碎岳般的力量,如一顆炮彈般狠狠撞向喜佛側面那條最為粗壯的、如同主幹的支撐觸鬚!
「轟隆——」
撞擊之處,骨裂般的爆響震耳欲聾,墨綠汁液與破碎的木屑飛濺。
幾乎是同時,空氣響起連綿不絕的金鐵銳鳴!
囚牛佇立於稍遠的斷碑之上,曾經毛躁的眼神,早已一片冷冽!
他雙手十指翻飛,那位於地面之上的鎖鏈,驀的燃起了青白色的火焰!
這些鎖鏈如同活蛇,一部分靈巧地纏繞向佛掌滴落粘液的手腕、企圖束縛其行動!
另一部分則更顯陰毒,鏈梢化為尖銳的槍矛,閃爍著幽邃的符文,精準地刺向喜佛那蠕動的紅色蛆蟲眼球!
儘管實力不如姑獲鳥和諸犍,但囚牛也努力做著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而另一側。
其他天官同樣瞬間出手!
有的天官掀起碎石風暴充當屏障,有的天官不斷投出凝結而成的利刃!
更有操控火焰的天官,將熾白的炎流如鞭索般抽打在喜佛身上!
機會稍縱即逝!
他們都清楚『喜佛』的強大。
因此在出手的瞬間,天官們根本沒有理會下方的神仆,而是對著『喜佛』用盡了全力!
「轟隆隆——」
無數攻擊,不斷落在『喜佛』的身上。
「嗷——」
『喜佛』那斷裂成兩截的扭曲身軀猛然震動,發出一聲猙獰悽厲的嘶吼!
然而。
祂的聲音中,更多的卻只是憤怒!
一系列攻擊,根本沒有給『喜佛』帶來重創,反而更是讓祂的心中,充滿了暴怒!
螻蟻!
一群螻蟻乃至於牲畜,竟然膽敢主動找上自己!
誰給他們的勇氣,讓他們對神明不敬!
不過這樣也好!
主動送上門來,也省的自己再去搜尋!
「嗡——」
下一刻。
一道無聲的震動,猛然自『喜佛』體內傳出!
「嘎吱嘎吱——」
怪異至極的笑聲迴蕩!
空氣粘稠如油,驟然壓抑,仿佛就連天空,都變得沉重了起來!
「刷刷刷——」
剎那間。
剛才落在『喜佛』身軀上的攻擊,竟然化作了另一種方式,猛然彈出,朝著一眾天官反射而去!
「這……」
見狀,囚牛猛然一呆!
在第一次的交手中,他們根本沒有見過『喜佛』這一種的反擊方式!
感受著遠勝於自己剛才的攻擊迎面而來,囚牛臉色蒼白了幾分!
神明……
就真的如此可怕?
哪怕已經重傷至此,也根本不是他們能夠匹敵的!
而就在『喜佛』發動反擊後,下方的一眾神仆們,也都開始有了動作!
「嗷——!」
它們尖嘯著,朝著天官們撲來!
但也就是在這時。
「『馗』在上!」
一道蒼老溫和,篤緩更是令人內心安寧的聲音,從後方緩緩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