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立威」已經……成功了。
至少在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不長眼的傢伙敢來主動招惹自己了。
而這就為他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時間。
他沒有再理會那些已經被嚇破了膽的「縮頭烏龜」。
而是緩緩地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虛空的另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區域。
「好了。」
他淡淡地說道。
「——看戲的也該出來聊聊了吧?」
他的話讓所有還在暗中窺視的「垂釣者」意志都是一驚!
他……他在跟誰說話?
那裡明明什麼都沒有啊!
然而就在他們疑惑之際。
那片被王青元所注視的虛空緩緩地如同水波般蕩漾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王青元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從中緩步走出。
——千面。
只是此刻的千面與之前那個在他面前恭敬謙卑的「棋子」截然不同。
他的身形不再變幻。
而是固定在了一個身穿灰色長袍、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純白色面具的……神秘形象之上。
他的身上散發出的不再是那種充滿了算計的「商人」氣息。
而是一種更加的古老、更加的超然,仿佛獨立於整個「虛空之海」的因果之外的……「中立」與「觀察」之意。
他才是那個一直隱藏在千面背後真正的……「觀察者」。
「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
「觀察者」緩緩地鼓起了掌,他的聲音平淡卻又仿佛蘊含著無數個時代的滄桑。
「王青元閣下,您再一次刷新了我對『異數』這個詞的認知。」
「我本以為您會選擇逐個擊破與他們進行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卻沒想到您竟然會選擇用這種最直接也最震撼的方式,一次性就將所有的『麻煩』都給清掃乾淨。」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讚嘆。
王青元看著他,眼神平靜如水。
「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浪費時間。」
「是的,是的。」「觀察者」點了點頭,那張純白色的面具之下仿佛露出了一絲笑意,「所以我也就不再兜圈子了。」
他對著王青元微微躬身,行了一個代表著「平等」與「尊敬」的古老禮儀。
「——我以『虛空觀察者』議會的名義,正式向您以及您身後的炎夏文明發出……最誠摯的邀請。」
「邀請?」
「是的,邀請。」「觀察者」緩緩說道,「我們注意您已經很久了。」
「從您踏入『魚塘』的那一刻起,您的每一次成長、每一次破局都在我們的……『觀察』之中。」
「您打破了『聖堂』的秩序,粉碎了『虛空』的混亂,甚至連『泰坦』的意志都敢於正面硬撼。」
「您已經證明了您擁有與我們……平起平坐的資格。」
「甚至……」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
「——……擁有成為那掙脫了所有『魚線』的……第一條『真龍』的……潛力!」
「所以我們想邀請您加入我們。」
「成為『觀察者』議會自『混沌初開』以來第一位……」
「——……外籍『觀察員』。」
這個提議如果傳到任何一位「垂釣者」的耳中,都足以引起滔天的巨浪!
「觀察者」議會!
那可是整個「虛空之海」最神秘、最古老也最超然的組織!
他們從不參與任何紛爭,卻又仿佛無處不在!
據說他們的成員每一個都是從上一個甚至上上個「宇宙紀元」中倖存下來的……活化石!
他們所掌握的情報與秘密,足以讓任何一個頂級勢力都為之瘋狂!
而現在他們竟然主動向王青元這個剛剛才從「魚塘」里跳出來的「新人」發出了……入會的邀請!?
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然而王青元聽完,臉上卻並沒有露出任何欣喜的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觀察者」,然後問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我父親的殘魂是你故意留給我的吧?」
這個問題讓「觀察者」的身體微微一頓。
片刻的沉默後,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
「我截留下了他最後的那一縷『真靈』,將其藏在了那枚『幽靈』棋子最核心的深處。」
「我本想用它來作為在最關鍵的時刻與您進行『交易』的籌碼。」
「但我沒想到您竟然會用那種方式自己就打破了我設下的枷鎖。」
「……我承認在那一點上我失算了。」
他的回答很坦誠。
王青元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才緩緩地再次開口。
「好。」
「——我加入。」
這個回答輪到「觀察者」愣住了。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答應得……如此的乾脆。
「但是。」王青元話鋒一轉,那雙平靜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不是去當什麼『觀察員』的。」
「——我是去當……『議長』的。」
「——從今天起,你們『觀察者』議會所有關於『炎夏』、關於『地球』的情報都必須無條件地向我開放。」
「——你們所有暗中布置在我們『魚塘』里的『眼線』也都必須立刻給我撤走。」
「——我可以與你們進行『平等』的合作。」
「但我的家……」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無比。
「——……不容任何窺視。」
「你……」「觀察者」那古井無波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錯愕。
他從未想過有人敢對「觀察者」議會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
然而當他對上王青元那雙平靜卻又仿佛蘊含著「不答應就打死你」意志的眼睛時。
他再次沉默了。
最終,他發出了一聲充滿了複雜意味的……輕笑。
「……呵呵,好。」
「——……好一個霸道的『新人』。」
「——我代表議會答應你的條件。」
「那麼……」
他對著王青元再次行了一個平等的古老禮儀。
「——……歡迎你的加入,尊敬的……」
「——……王議長。」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影便再次緩緩地融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枚散發著微弱時空波動的、古樸的……灰色徽章,靜靜地懸浮在王青元的面前。
那是代表著「觀察者」身份的……信物。
王青元看著那枚徽章,又看了一眼那片已經徹底安靜下來的虛空。
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當王青元以一種近乎於「反客為主」的霸道姿態加入了「觀察者」議會,並為自己爭取到了前所未有的「議長」之位時。
他知道自己在這片危機四伏卻又充滿了無盡機遇的「虛空之海」中,終於算是真正地站穩了腳跟。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單打獨鬥面對所有敵人的「孤狼」。
而是擁有了一個雖然關係微妙但在某種程度上卻可以為他提供巨大情報支持的……強大「盟友」。
他緩緩地伸出手,將那枚代表著「觀察者」身份的灰色徽章握在了手中。
嗡——!
當他的神念探入其中的剎那。
一股浩瀚如煙海般的、關於整個「虛空之海」的龐大信息流瞬間湧入了他的腦海!
其中包含了無數個「世界氣泡」的坐標、法則特性、文明等級……
包含了各大「垂釣者」勢力的詳細劃分、歷史淵源以及那些隱藏在幕後的「大佬」們的……部分情報!
甚至還包含了一些關於那場導致了「炎夏神庭」崩塌的、被稱為「萬古大清洗」的……禁忌秘聞!
這就是「觀察者」議會所展現出的……「誠意」。
也是他們作為一個以「情報」為根基的古老組織最強大的……底蘊!
王青元如同一個饑渴了許久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這些足以讓任何存在都為之瘋狂的寶貴信息。
他的眼前仿佛展開了一幅更加宏偉也更加清晰的……宇宙畫卷。
他對這片「虛空之海」的認知也在以一種飛躍性的方式瘋狂地提升著!
不知過了多久。
王青元才緩緩地從那浩瀚的信息海洋中退了出來。
他的眼神變得比之前還要更加的深邃與……平靜。
「原來……是這樣。」
他喃喃自語。
通過這些情報,他終於對所謂的「垂釣者」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他們並非是無所不能的「創世神」。
他們更像是一群掌握了更加高維度「力量」與「法則」的……先行者。
他們也會受傷,也會隕落。
他們之間也同樣充滿了永無休止的……紛爭與博弈。
而自己之前所遇到的「聖堂」與「虛空教團」,雖然也算是頂級的「垂釣者」勢力。
但在整個龐大的「虛空之海」格局之中卻也……並非是最頂尖的存在。
在他們的之上,還有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舊日支配者」。
以及那些早已跳出了「棋盤」,不再參與任何紛爭,只一心追求那「最終超脫」的……傳說中的「古神」們。
整個「虛-空之海」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得多。
「路還長著呢。」
王青元笑了笑,並沒有因為眼前這更加宏偉的世界而感到絲毫的畏懼。
反而他心中的戰意變得更加的……高昂!
因為他知道。
只有在這樣的舞台上他才能真正地施展自己的拳腳!
也只有站上那真正的「世界之巔」他才能擁有足以守護自己「家園」的……絕對力量!
他將那枚已經與他靈魂綁定的「觀察者」徽章收了起來。
然後便準備動身返回地球。
畢竟家裡還有一堆因為這次「世界本源具現」而產生的「攤子」,需要他這位新的「守護神」回去親自處理。
然而就在他準備撕裂空間踏上歸途的剎那。
他腰間那枚父親留給他的古樸的玉佩,突然毫無徵兆地散發出了一陣……溫潤的柔和的光芒。
緊接著,一道充滿了驚喜與不敢置信的、無比熟悉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餵?」
「——……是青元嗎?」
「——……能聽到嗎?」
這個聲音!
王青元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那顆早已古井無波的道心在這一刻再次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因為這個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
正是那個在他「心之試煉」中出現過的……
——他失蹤了六年的……父親!
王青元!!!
雖然這個聲音比幻境中要虛弱了許多,也滄桑了許多。
但那種源於血脈深處的聯繫是絕對不會錯的!
「——爸!?」
王青元用神念發出了一聲充滿了激動與不敢置信的……呼喚!
「你……你還活著!?」
「……呵呵,還……還剩一口氣。」
玉佩那頭傳來了王父那充滿了欣慰與虛弱的笑聲。
「……孩子,你……你真的做到了……」
「……你不僅打贏了。」
「……還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給……嚇破了膽。」
「我……我剛才通過這枚『守護者烙印』都……都看到了。」
「……好好樣的。」
「不愧是……我王家的種。」
「爸!你到底在哪裡!?」王青元急切地問道,「我馬上去找你!」
他能感覺到父親此刻的狀態非常的……糟糕。
那縷通過玉佩傳來的神念就如同風中的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不用了孩子。」
王父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回不去了。」
「我的『真靈』被困在了一個連『觀察者』都無法輕易涉足的……『禁忌之地』。」
「我之所以能聯繫上你。是因為你剛才那一棒不僅打斷了薩格拉斯的『因果』,也同樣震鬆了我身上那道最核心的……『枷鎖』。」
「讓我能有這片刻的……清醒。」
「孩子,你聽好了。」
王父的語氣變得無比的鄭重。
「——不要來找我。」
「——至少現在不要。」
「那個地方對現在的你來說還太早了。那裡牽扯到這場『萬古大棋局』……最核心的秘密。」
「你現在的任務是回家。」
「去消化你的力量,去整合你的文明。」
「去讓你身後的那顆『星球』變成一個足以讓任何『垂釣者』都為之……膽寒的……戰爭堡壘!」
「——那才是你未來安身立命的……根本!」
「等你什麼時候真正地擁有了足以與那些『舊日支配者』正面抗衡的實力。」
「——再來接我……回家。」
一番話讓王青元那顆激動的心緩緩地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對的。
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只有絕對的實力才是打破一切枷鎖的……唯一鑰匙。
「……好。」
王青元重重地點了點頭。
「——爸,你等我。」
「——我很快。」
「呵呵……我信你。」
王父發出了欣慰的笑聲。
「對了,還有一件事。」
「——……替我跟你媽還有小然說一聲……」
「——……我想他們了。」
「……」
「……好。」
「……那麼,就這樣吧。」
「——……保重,兒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枚玉佩之上那溫潤的光芒緩緩地黯淡了下去。
那道跨越了無盡時空連接著父子二人的神念也徹底地中斷了。
王青元靜靜地握著那枚已經恢復了古樸的玉佩,懸浮於冰冷的虛空之中沉默了許久許久。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良久,他才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已經恢復了平靜的眼眸之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光芒。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了。
也知道自己那原本還有些模糊的「未來」,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清晰。
他轉過身看向了那顆在黑暗的宇宙中散發著溫柔藍光的……家園。
然後一步踏出。
身形瞬間消失在了這片冰冷的虛空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