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分兵分批次前來的,具體的指揮安排哪怕權限極高的南門石也不知道,或者說,除了軍級指揮官與下級指揮官外,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通訊器只能接收到對應的指令。
一旁的,還有第七軍和第十八軍的指揮,以及他們的參謀。
南門石知道,第三十一軍指揮在來的路上已遇襲陣亡,玩家帳號銷毀,徹底變成普通人,第三十一軍的戰略核心正在轉移。
那很可惜了。
「對方很有可能已經將我們的通訊手段破解了。」第七軍指揮官忽然開口,聲音嘶啞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二十一軍指揮眉頭緊皺,不斷掃視著被全面碾壓的戰局。
「怎麼做到的?每個作戰單位的通訊器只有有限的指定頻道和基礎加密,就算被截獲破譯,也只能獲取零散的戰術信息,無法形成全局視野。」
「不知道,我們現在只能慶幸,他還沒有掌握我們指揮官之間臨時約定的動態密語,不然我們壓根走不到這裡。」第十八軍指揮也在看著戰局圖,背生冷汗地說道。
他們面臨的,不僅僅是正面強悍無比的個體守軍,還有一個隱藏在幕後、可能洞悉他們大部分通訊的「大腦」。
這種信息上的不對稱,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援軍情況如何?」第二十一軍指揮深吸一口氣,將話題拉回現實。
旁邊的參謀回應道:「最後一批支援部隊已經登錄,他們正在配合第三十一軍的殘部,以及我們先前留下牽制的部隊,全力清剿、合圍邊緣與過渡島嶼的剩餘守軍。但戰報顯示,阻力極大,鎮守者的韌性超乎想像。」
「那麼虧損呢?」第十八軍指揮官詢問另外的情況。
「虧損……第十八軍有第二條命天賦加持都幾乎全軍覆滅,第三十一軍……基本可以說建制被打殘了,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傳奇玩家單位。第七軍和第二十一軍,在兩位戰略核心的直接庇護下,雖然保持了較高的有生力量,但幾乎人人帶傷,能量儲備和物資消耗嚴重,士氣……你也看到了。」
第二十一指揮官深吸一口氣:「至少戰況是顯著的,在不計代價的進攻下,過渡與邊緣島嶼的鎮守者一半都重傷,剩餘的都被牽制住了。」
第七軍指揮官聲音依舊沙啞:「至少,通往核心區域的最大障礙被暫時搬開了。接下來,按照原定計劃,我們三軍合併的這把尖刀,必須刺進去,刺穿眼前的島,直抵【星空禁地】。否則,一切犧牲都毫無意義。」
他的目光投向星圖上命名為第二島、第三島、第四島的巨型島嶼。「根據前期最慘烈的偵察和交戰反饋,這三座島上的鎮守者,是我們此次遠征遭遇過的最強個體,而且還有其他島嶼的鎮守者跑來幫忙。」
「接下來是偵察隊付出巨大代價傳回的影像資料,諸位,再看一遍,牢記他們的特徵和能力。」
大廳主屏幕亮起,開始播放經過處理的戰鬥錄像。
首先出現的,是那條在多個島嶼間製造了無數屠殺的猩紅魔龍——或者說,是形態近似龍類、周身纏繞血焰、背負猙獰顱骨堆的恐怖生物。
其攻擊方式狂暴血腥,帶有強烈的生命汲取和靈魂腐蝕效果,對中低階玩家堪稱收割機,給遠征軍的後勤和士氣造成了極大影響。
連南門石都認識這名鎮守者,在不同的島嶼上亂竄,大肆屠殺,極為雞賊,但凡有Lv.85以上玩家出現的島嶼,他就絕對不去,只對等級低一些的玩家重拳出擊。
真踏馬賤啊這種BOSS,給遠征軍帶來了極大的困擾。
下一個是一個全身肌肉的肌肉男,身穿殘破青銅鎧甲、手持門板般巨劍。
其一步踏出,樸實無華的一記橫斬,一道模糊的軌跡劃出。
軌跡所過之處,一切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首當其衝的幾名玩家連同他們瞬間撐開到極限的複合護盾,無聲無息地變成了兩半。
一名性別難辨、披著七彩羽衣的樂師懸空而坐,懷中抱著一把似琴非琴的樂器。
纖長的手指輕輕撥動無形的弦,空氣中頓時漾開瑰麗而致命的漣漪。沖向那個方向的低級玩家,無論強弱,動作齊齊一僵,眼中浮現出迷醉、狂喜、悲傷、恐懼等截然不同的極端情緒。
隨即開始毫無徵兆地自相殘殺,或是施展技能瘋狂攻擊自身,仿佛陷入了各自最恐怖的幻境之中。音律所及,理智蕩然無存。
一名身著黑金長袍、看著就很沉默的傢伙,靜靜站立於島嶼之上。
面對高速逼近的突擊艦,僅是微微開口,突擊艦便如煙火般綻放,落下來如雨的玩家被漫天的負面特性所掩蓋,有的玩家發射的能量攻擊詭異地折返,轟擊在自己人身上…………
「太難了……」一名年輕的參謀忍不住低聲喃喃,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
南門石看著都有些泄氣,三名指揮官和旁邊的參謀們倒是一直在分析數據,制定戰術。
所有戰術都必須在這裡完成,不能留到離開後用通訊工具交流,鬼知道對方什麼時候得知指揮官之間的密語。
第二十一軍指揮官轉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默默記錄著一切的南門石,這個年輕人是此次行動的關鍵之一,也是柱石點名要培養的苗子。
「南門石。看了這些,聽了剛才的討論,你有什麼看法?」
南門石在一旁被點名,抬起頭,斟酌片刻發出優質回答:
「沒有。」
「那你聽懂了多少?」
「基礎態勢和主要威脅記下了,我有一個問題。」
第二十一軍指揮官有些意外:「哦?請說。」
「首長,我有一個疑問。為何我們一定要分出兵力詐騙,同時進攻這三座島?集中我們剩餘的全部力量,猛攻其中一座,以絕對優勢兵力先打開一個缺口,是不是效率更高?」
「而且這三路,到底哪路為真?」
問題頗為敏銳,直接觸及了戰術核心。三位指揮官交換了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