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沒有信息,雲滄二十九號說蘇落進入主機房間中就壓根沒理它了。」
狗屎抬起頭,看向一旁的【刑空物語】,旁邊還有幾名求生者。
「他不想做任務嗎,千里昭昭跑過來卻不參戰,還是在搞大的?」【刑空物語】說道。
「我懷疑他跑這一趟,根本就不是為了打架或者做什麼任務,感覺他和那個小機器人有什麼交易,專門跑來【無盡之牆】。」
【狂炫大霸極】吐槽一句,原本身上那身殘破青銅鎧甲好像更殘破了。
他們現在正處於一顆翡翠般顏色的行星上,正是第二宜居星——「翡翠搖籃」。
此刻,【寂滅深淵】的求生者們選擇了最直接的攻擊方式——在行星的近地軌道上打游擊戰。
他們大部分人的力量都要帶有強烈的腐蝕或感染效果,一旦與雲滄的艦隊或建築接觸,就會立刻蔓延侵蝕出一個個詭異的空洞。
戰艦的雷射護盾在接觸後失效,裝甲無聲消融,然後艦體隨著裡面的艦員一起消失。
重型軌道武器在近地區域,無法展現深空中那種無所披靡的統治力,要是直接打擊在行星上,是會直接毀滅幾座城市的,至少目前雲滄方面的人還束手束腳,即使鎖定了目標都無法打擊。
更何況這群人手段詭異,藉助著殘骸與太空垃圾不斷消失,來自【無盡之牆】的無線艦隊源源不斷地支援,不斷有艦艇化作太空煙花,但更多的火力也傾瀉在這些籠罩在各種詭異手段的入侵者身上。
正是在雙方迅速消耗的混亂掩護下,【星空之下】的求生者們,搭乘著契星共和國提供的偽裝運輸高速運輸艦,悄無聲息地突入了大氣層。
按照提供的坐標,精準降落在距離整個星球能源核心【翡翠之瞳】約五百公里外的特殊森林中,這裡的地表覆蓋了一種吸收大部分電磁波段的奇異植物,是天然的檢測盲區。
大家準備了幾個小時,幾乎準備就緒,就是比較缺少能量,蘇落的實驗室一直隱身跟著他們幫助提供魔力。
裡面的魔力確實很多,但他們無法自由調動。
雖然這顆星球的環境中也有稀薄魔力,但實在是太稀薄了,全力吸收還不如眾人直接用消耗品的回覆速率快,更別說支持超大型法術的施放。
「現在咋辦,就缺學者了,不是說等會就來嗎,能量不夠的話,不一定能把所有都幹掉……」
又有人開口說道。
狗屎抬頭望向天際,那裡被【寂滅深淵】與艦隊的能量光輝打得一片混沌,再拖下去,就要進入大氣層了。
同行是冤家,要是【寂滅深淵】進來搞破壞,他們最終的獎勵就會被分走……
狗屎再思考片刻,將目光放在遠處的能源核心「翡翠之瞳」上,再低頭看向契星共和國提供的圖樣信息。
圖像顯示,那是一座貫穿天上地下上百公里、結構極其複雜的綜合性能源巨構,外部有重兵把守,內部通道錯綜複雜,遍布自動防禦系統和監控節點。
「我們需要中心的能源點,同時需要你們繼續提供信息。」狗屎向契星共和國的聯絡人員發去了信息。
信息發出後,過了兩分鐘,回復傳來,內容簡潔:
「核心守備力量中,確認有一名柱石級單位常駐,身份為『聖騎士』柱石,來自星輝教堂,其能力與在翡翠搖籃環境下威脅度極高。」
「不過,無需過度擔憂,你們繼續籌備摧毀。」
「雲煞大人已動身,將會『適時』出現在相關空域。」
「屆時,聖騎士,自有雲煞大人應對。」
……
雲滄遠像一尊被抽離了靈魂的精密儀器,站在雲煞不遠處,一絲不苟地履行著他作為「三軍總指揮」的職責,指令從他口中吐出,毫無波瀾:
「第三中隊,坐標已同步,執行潛伏監視協議。注意光學偽裝與能量輻射收斂,非必要不啟用主動探測。第七、第九技術小組,按預案B接入目標區域的民用數據流節點,進行背景噪音分析……」
他的大腦在高效運轉,處理著戰術細節、資源調配、通訊加密——這些純粹的技術性工作,能讓他暫時麻痹那如同附骨之疽的認知:
他正在協助一位文明的背叛者,一位「帶路黨」。但他更清楚,此刻任何情緒化的抗拒都是徒勞。
他不做,雲煞麾下有的是迫不及待想要上位、且對此毫無心理負擔的人會頂替上來。
他做了,至少還能暫時停留在權力與信息的漩渦中心,像一個沉默的觀察者,親眼看看契星共和國、看看雲煞、看看其他那些龐然大物般的勢力,究竟要整什麼活。
或許,在沉沒的最後一刻,他能比那些懵然赴死或歡呼雀躍的乘客,看得更清楚一些。
有條不紊地安排完最新一輪的滲透指令,雲滄遠轉身,走向靜立窗前的雲煞,窗外的【無盡之牆】如同一片鑲嵌在星空中的網,網住了一切。
「滲透計劃的先遣階段已部署完畢,預期一小時內可初步建立隱秘網絡,三小時後可發動主攻。」
「都安排好了是吧?」
雲煞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欣賞。
「是。」
「……很好。」
雲煞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的穿透力:「雲滄遠,知道嗎?其實我這邊早就備好了接替你的人選。你的背景、你的履歷、甚至你在這支軍團里那點微不足道的『舊部情誼』,在有些人看來,都是不確定因素。」
雲滄遠表情沒有變化,也沒有回應雲煞意味深長的話語,只是沉默地等待著下文,如同礁石等待海浪。
「但我還是讓你留在了這個位置上。」
雲煞向前踱了一步,距離近到足以讓雲滄遠感受到對方身上屬於頂尖強者的壓迫感。
「我看過你在遠征軍時期的指揮記錄以及說的話。你是個有想法的人,而且,你的『忠誠』對象,似乎和艦隊那些只顧著劃分蛋糕的傢伙不太一樣。」
雲滄遠依舊沒有接話。
雲煞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應,自顧自地說下去,語氣帶上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感慨:
「群狼噬虎,終成餓殍;大廈將傾,各自尋木。【雲滄世界】再怎麼掙扎,在【萬界】的棋盤上,也不過是一枚剛剛被擺上桌面、註定要被消耗的『高級棋子』。而我們……未必沒有其他落子的地方。」
雲滄遠沉默片刻,猜了一個詞彙,聲音乾澀:
「……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