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堡報完名字,腦袋轉向蘇落,停住。
「你呢。」他問。
「學者。」
蘇落答完,沒有移開目光,盯著機堡,眉頭微微蹙起。
氣運。
氣運的指引,蘇落身上的氣運很不適應機堡。
「弱。」蘇落忽然開口。
「什麼?」機堡的腦袋收縮了一下。
「我感覺你很弱。」
「……」機堡的聲音明顯大了幾格,「你禮貌嗎?」
蘇落沒有回答。
衣服為紅色,紫色,藍色的三個傢伙互相看了幾眼,便準備再次爬塔。
「等等,應該還有一個人,在這裡等待他。」
蘇落叫住了準備向塔底進發的兩人一機。
根據他們的對話,共有四名爬塔者,那麼現在還差一名,到齊了再走。
「不是……一共才四個人嗎?」機堡疑惑。
「我是新來的,沒有爬過塔。」
話音剛落,夢境規則降臨,血紅色的文字再次在蘇落眼前湧現:
【生命值:80】
【如果你的生命耗盡,你就會死】
【錢袋:99】
【這是你現在攜帶的金幣,在高塔中的通行貨幣,可用於交易、贖買、遺忘等】
【遺物:心火
我燒燒燒燒燒燒燒燒燒燒燒燒燒燒燒燒】
【描述:惡魔……為何前來……輝煌的時代已經落幕……等待……】
【外來者……強大的力量……不可驕傲大意,因為高塔荒疫終將吞噬一切……】
【當前生效荒疫:】
【荒疫之盾(第1層):所有敵人擁有額外50%最大生命值。】
【荒疫之矛(第1層):所有敵人造成額外100%傷害。】
依舊開局自帶荒疫,而且初始遺物也變了。
他剛才主動拆除了內循環架構,用臨時搭建的能量網絡替代。此刻,源質循環法在這具分身中不復存在,夢境規則自然無法識別,給予對應的遺物。
於是它識別了心火。
但它不給心火的效果,或者說不想給蘇落遺物。
「高塔表面上是一款遊戲,機制是肉鴿爬塔……但開局沒有遺物怎麼玩?」
這一次的蘇落,只比上一次多了百分之一的力量,除了能秒殺怪物,什麼都做不到。
在等待的過程中,蘇落稍微了解一下區內血月的情況,並且很沒邊界感地將機堡拎過來研究了一下。
「沒有什麼特殊的構造,完全不符合現實規則,這是一種只能存在於深層夢境的機械結構。」
蘇落在機堡身上看見了一個夢境文明在夢境中開發科技的影子。
文明的科技與發展總是受環境影響,水生文明與陸生文明的科技樹是不一樣的。
同理,夢境文明的科技樹和現實文明的科技樹也是不一樣的。
永夜之庭的文明毫無疑問,是一個夢境文明,只不過可能在很久之前,是一個現實文明。
為了躲避災難,製造了永夜之庭,後來成為了夢境文明,並開發出來各種技術……
「鐵衛和靜靜都是在高塔中遺失了各種力量,爬塔獲得卡牌也是重拾力量,你呢?你一個機器人遺失了什麼力量?」蘇落拍了拍機堡的能源核心。
機堡弱的根本原因找到了,機堡如果離開夢境,來到現實,根本無法存在,當場死亡,他是殘缺的。
機堡一直在劇烈地掙扎:「又在辱機!放!開!我!機器人,為何不能,擁有力量?」
旁邊的鐵衛和靜靜靜靜地觀察著學者拆機堡,沒有任何意見。
機堡是整個高塔第四強的角色,在他們這裡沒有人權,因為機堡本來就不是人。
這時,一個身影從高塔之上落下,是紫色的。
這人出場都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都是從天上直接掉下來的,這傢伙是一道紫色的光弧,緩慢、優雅、如同羽毛飄落。
光弧的中心是一根法杖。
杖身修長,頂端泛著溫潤的光。
法杖的下方,懸浮著一個藍皮人。
那是一個女子,身著繁複的紫色法衣,衣擺層疊如雲霞,藍色長髮在頭頂挽成一絲不苟的髮髻,用兩根筷子固定。
六眼巨鯨張開嘴,發出長鳴。
紫光融入那具軀體,然後她開口,聲音如深潭止水:
「觀者。」
蘇落才發現這人是個瞎子,身上有一種信仰的氣息,有點像神棍。
「你好像看不見。」
「我能看見未來。」觀者沒有表情。
「那你最終爬上塔了嗎?」
「不知道。」
這時,鐵衛走過來,鋸齒大刀扛在肩上,面具後的紫焰穩定燃燒:「可以出發了嗎?」
「走。」觀者點點頭,四人開始前行,蘇落跟在後面,看了看這四個人。
一個因復仇而爬塔的戰士,記憶燒成了卡牌,卡牌燒成了力量,力量又將他越燒越空。
一個因使命而爬塔的獵人,氏族早已在荒疫中成塵,她的使命失去了服務對象,只剩下使命本身。
一個不知道為何爬塔的機器,它的設計圖遺失在設計者的夢裡,存在的意義困錮在夢境中。
一個洋溢著信仰側氣息的觀者,好像很強,但依舊在塔中困了無數年。
蘇落轉頭看六眼巨鯨,六眼巨鯨也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前面四個顏色的傢伙,應該是這六眼巨鯨的人偶。
這個文明真有意思。
它們建造了可以容納億萬靈魂的永夜之庭,編織了可以啟迪眾生的高塔,然後——然後它們死了,留下這些人偶,在這座墳墓的階梯上反覆徘徊。
很久之後,墳墓中,來了個不喜歡財寶的盜墓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