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對神無禮！」
穿著潔白長袍的瓶運文明首領諾拉站了起來，語氣銳利。
「好的，諾拉女士。剛才我們商討的兩國建設方案，您的意見是？」目日語氣上不慌不忙，心中卻有一絲急切。
這個方案對於溯光文明接下來的發展很重要。
溯光文明幾乎將周圍的原始部落全部收編，但現在也只有十萬人出頭。
這點人口，根本支撐不了任何大型建設與計劃。連一支像樣的船隊都組建不起來。
目日頒發了有些苛刻的催生政策，每家每戶至少生五個孩子。
但繁衍與成長是自然規律，當前的溯光文明沒有能力去違背，政策再苛刻，也得等孩子生出來，養大成人。
這時候，同處於一片大陸、人口數量七萬的瓶運文明就至關重要了。
如果說溯光文明的文明階段已經走到了鐵器時代後期，甚至有了不少超越時代的技術。距離下一個時代，差的只是人口，大量的人口。
那麼瓶運文明就只是鐵器時代初期巔峰大圓滿，半步鐵器時代中期。
他們有鐵礦，但冶煉技術原始，產量很低。他們有農田，但農具還是原始的，產量上不去。他們有軍隊，但武器參差不齊，小半人還拿著青銅器。
這就是機會。
用溯光的技術產品，換取瓶運的原材料。
鐵器換鐵礦，絲綢換皮革，工具換勞動力。
這樣一來，溯光就可以解放原本開採原材料的勞動力，去做其他更重要的事。
還可以積累財富。
現在的溯光文明，因為「人類絕對主義」的原因，消耗了大量人力與物資擊殺周圍的野獸與改變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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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森林，填平沼澤，驅趕狼群，獵殺猛獸，要把每一寸土地都變成「人類安全」的地方。
真窮瘋了，急需交易。
想到此處，目日看著諾拉的眼神有些微妙。
要不是兩個文明距離實在太遠，暫時沒有遠征能力，現在你們已經改名為溯光了！
諾拉突然一陣膽寒，定了定神：「閣下這個問題，我還需要請示一下我神……但是我神還沒有降下指示，請您稍等一會。」
目日身後的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皺眉，有人撇嘴。
目日本人也微微皺了皺眉。
「好吧，諾拉女士。我們可以等。但需要等多久呢？」
「不知道。」諾拉將手放在胸上托著，閉上眼睛，「短則半天，多則三天。」
目日沉默了兩秒，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已經起草好的【兩國貿易協定】，又看了一眼諾拉那張虔誠的臉。
目日無奈地嘆了口氣：「好的，我們會繼續在這裡停留三天……聽聞西邊還有一個鏡像文明，再往西邊的群山，還有兩個文明，能告知他們的信息嗎？」
諾拉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非常感謝您的理解。」她說，然後轉身吩咐身後的人，「去把輿圖拿來。」
片刻後，一張畫在紙張上的地圖鋪在了石桌上。諾拉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指向幾個位置。
「這裡是鏡像文明，距離我們大約十五天的路程。他們的首領自稱『清』，據說有很奇特的能力……」
目日認真聽著，默默記下。
一刻鐘後，他把手在桌上那份【兩國貿易協定】上按了按，算是確認了暫時擱置，然後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議事廳。
……
純白空間，蘇落的意識回歸，第一時間看向旁邊的韓松：
「這就是你帶的兵？」
「呃呵呵，呃……我也不知道她怎麼這樣。」韓松有些尷尬。
「你和文明之子接觸得太頻繁了，導致她一點主見都沒有，甚至遇到這種事情，連拖延時間都不會，當場詢問你。」
韓松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最後還是閉上了。
他知道蘇落說得對。
他適應不了啟源星五千四百倍的時間流速——他的精神屬性連20都沒到，每次意識投送都像在穿過一片粘稠的沼澤。
斷斷續續的，經常說一半就卡住，等回過神來，那邊已經過去了大半天。
所以諾拉養成了一種習慣：遇到任何稍微重要一點的事，就跪下來祈禱，等待「神明」的指示。
「您說的對，您說的對……那麼接下來我怎麼給指示呢，直接答應？」
韓松尷尬回復。
「自然是要答應的，但不是答應這一份目日給出的【兩國貿易協定】。」
蘇落手中幻化出一本書，直接扔進了韓松的腦子裡。
「這……沒問題啊？」
韓松粗略過了一遍，感覺這份協定好得有點過分，每年交換的商品與原材料，比例明顯對瓶運文明有利。溯光用一部分鐵器和絲綢，能換到木材、礦石、皮革等原材料。
「要求你的文明之子提高比例。」蘇落說，「把原本一份商品對應的原材料比例升高。商品絕對不能廉價——也就是說，你們的待遇要下降。」
「既然你想跟著我混，那就要接受初期吸血。」
「好的，完全沒有問題。」韓松當即就準備下去指引。
「還有，減少貿易協定中每年交易的數量，不需要交易這麼多原材料與商品。」蘇落還沒說完。
「這……是為什麼？」韓松睜開眼睛，這次真有些疑惑。
「大量高質量的商品湧入國內，原本製造這些低端商品的人和產業怎麼辦？」
韓松愣了一下。
「他們會失去市場，會倒閉，會失業。」蘇落說，「最後，整個國家會失去製造這些商品的能力。買不如造，買著買著，就造不出來了。」
蘇落頓了頓。
「你需要保證本國的製造能力與進步潛力。保留部分企業，保留部分產能，保留部分技術傳承。這樣，哪怕有一天貿易中斷了，你們還能自己造。」
說完，蘇落揮揮手，讓韓松滾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