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四騎士被「諸神」的各種手段制裁之後,啟源星終於緩了一口氣。
二十年了,戰爭、瘟疫、饑荒、死亡——四道陰影籠罩了整顆星球整整二十年。
現在,三尊騎士隕落,一尊沉睡,世界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喘完氣,就該幹活了。
首先,各個文明的主體大國必須主動發起戰爭,收復往日領土。
這是必然的,那些在四騎士時期分裂出去的小國,本就是權宜之計。既然戰爭騎士沒了,那當然要把它們收回來。
然後,應該是全球化和太空競賽。在溯光主導的世界格局中,各個文明有序地良性競爭與合作。
溯光有這個能力。
溯光也有這個意願。
因為溯光的「人類至上」觀念,讓整個文明天生有一種主人感,也就是「守護好我的星球」。
也就是人類命運共同體。
但恢復全球化計劃的第一步,就直接卡死不動了,連「諸神」都束手無策。
「諸神」難以出手,需要預留文明積分,為可能的信仰之災做準備。
那一步,正是文明主體主動發起戰爭、收復失地。
這一步,死死卡住,動彈不得。
原因很簡單:核彈泛濫了。
得益人口稀少與地產豐富,核彈的原材料沒有被世界上的主要國家壟斷。
鈾礦到處都是,再加上核彈的技術門檻其實不高,對於啟源星的文明來說,造簡易核彈就像造車一樣簡單。
這就導致了一個結果:哪怕是一個人口幾十萬的小國,也可能擁有核彈。
一種十分脆弱的威脅體系形成了。
你打我,我就扔核彈。你滅了我,我也拉著你陪葬。
更何況,這個威脅體系里,不只有核彈。
還有魔力側的天才與超級強者。一個小國可能養不起大軍,但可以傾盡資源培養幾個頂尖法師。
那幾個法師或許打不過溯光的正規軍,但足夠在城市裡製造混亂,在關鍵設施上搞破壞。
還有瘟疫騎士遺留下來的、強度逆天的瘟疫,那些瘟疫雖然被「諸神」清理過,但殘餘還在,還在變異,還在傳播。
誰敢保證全面戰爭不會引爆新一輪瘟疫?
全世界的「矛」,都遠遠大於「盾」。
哪怕是人口幾十萬的小國,都有威脅最強國家——溯光主體的能力。
這就尷尬了。
天啟四騎士離去後,剩下的是人類自身的矛盾。
而出乎意料的是,即便戰爭騎士離去,人類的戰爭欲望好像也沒有減弱多少。
欲望不是騎士帶來的,騎士只是放大了它,它本來就存在。
各個文明主體經過兩年的努力,把七十多個國家減少到了三十多個。然後,就再也推不動了。
剩下的那些,要麼是有核彈的,要麼是有超級強者的,硬打下去,代價太大,收益太小。
於是,各國只能承認它們的地位,然後直接開啟再次全球化的進程。
再過了三年,天啟四騎士再次復甦,然後被「諸神」聯手,直接在月球上擊殺,再次沉睡。
時間就這麼流逝……
直到文明歷一百二十年。
溯光召開了全球性的政治會議。
……
「最近世界上再次出現一個流言:整個世界將在文明歷一百五十年到一百六十年之間刷新,所有文明將要分離,然後遇到外星生物。」
目日聽著手下的話語,淡淡地側頭看了他一眼。
這種話都說的出來,科幻小說看多了,情報部門也是吃乾飯的。
「馬上要開會了,你去整理資料,不要出了岔子。」
手下看目日不置可否,趕忙連道:
「這個消息出現得十分突兀,但信息來源極其誇張。」
「有多誇張?」
「直接來源於諸神。」
目日目光一凝,思考片刻:「我知道了。」
兩人走進了一個內部空間極其龐大的建築。
長河城的中央會議廳。
會議廳的風格很經典。圓形穹頂,白黑色主調,莊嚴而肅穆。
此刻,會議廳內部已經坐滿了人。
來自全球三十七個國家的代表,穿著各自的服飾,坐在標有國名的席位上。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翻閱文件,有人閉目養神。
講台上方,懸著各個國家的勳章。溯光的銀白之書,臨淵的深淵之眼,西墨的齒輪,燼土的火焰……三十七枚勳章,代表三十七個被承認的政權。
目日是最後一個進場的。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長袍,沒有佩戴任何裝飾,手中捧著那本銀白色的書,腰佩權劍,走得又慢又穩。
會場安靜下來。
目日走上講台,站在中央。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在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感謝大家百忙之中,前來長河城,聆聽這一次會議。」
直入主題,目日不喜囉嗦。
「真正的戰爭已經過去了十年。」目日說,「按理來說,我們應該統一在一起,齊心協力發展,直到尋找到徹底解決信仰之災的方法。」
目日指的自然是所有小國回到屬於自己的主體國家,而不是整個世界的完全統一。
目日自己倒是特別想,要不是諸神在上,他早就在之前的時代發起全球統一的戰爭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
「但看看現在。」
他的目光掃過會場,有些人低下了頭。
「這裡依舊有人饑渴而死,依舊有國互相征伐,用刀使同類流血。依舊有災疫在大地上流動,日光下儘是黑暗。」
「戰爭騎士離去之後,戰爭依舊肆無忌憚。」
「……這些都是沒有必要的犧牲與內耗,為何要同類相殘呢?」
目日落下最後一句,抬頭看向全場。
會場沉默。
幾個主體國家的代表微微點頭,但更多的人無動於衷。
要是動動嘴皮子就可以解決,那諸神與世界各國就不必如此煩惱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找找原因。當面對質。」
目日語氣淡淡,抬手。
台下,一個人憑空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