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落沒有回去。
他的意識體懸浮在虛空中，繼續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片刻後，他側過頭，看向隔壁的方向。
那顆赤紅色的行星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隔著虛空，能看見它表面有淡淡的靈光流轉，那是覆蓋整顆星球的陣法。
而在那顆行星的外圍，有幾道意識體同樣在注視著這邊。
求生者。
或者說，是其他求生世界的求生者。
他們也在窺視兩個文明的初識。
按照續戰的規則，那裡站著好幾道意識體。要麼是求生者的寵物或附屬單位，要麼是金標以下的求生者。
也就是非單人組隊的常規求生者組合。
蘇落走到邊緣，和那幾人隔著數百萬公里遙望。
幸好兩個文明隔得十分接近，不然蘇落還真看不清對方。
兩名女子，三名男子，特徵各異，看起來都像是求生者。
「這能排在一起的嗎，對方手段也不錯啊。」
蘇落還以為續戰遇到的和之前一樣，全是優評價甚至極優評價的求生者呢，還是可能遇到職業評價低一點的求生者嘛。
對視片刻，蘇落招招手。
意識體之間還真不好交流，特別是隔著這麼遠。
對方遲疑片刻，啟源星時間過去幾天後，又一名靈煞文明的修士從赤星上飛出，直奔啟源星而來。
他帶來的，是一條信息。
用的是溯光的語言。
對方顯然花了不少功夫研究溯光，連語言都掌握了。
當然，溯光也早就掌握了周圍文明的語言，屬於是雙向奔赴了。
[冕下，你和我們的文明之間距離太近，是天然的合作夥伴。我們認為，需要作為盟友，共同抵抗其他文明的進攻。]
蘇落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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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有看見其他文明的進攻或者遠距離航行的活動。」
這是實話，在溯光和蘇落的觀測中，幾乎所有文明都小心翼翼地縮在自己的發展地里，沒有大規模進入太空的跡象。
虛空中靜悄悄的，只有偶爾掠過的隕石和小行星。
一艘一次性飛行器將蘇落的話語傳遞了過去，並建立了簡易的電子通訊。
雙方求生者通過這種方法交流了起來，同時，兩個文明也開始互相熟悉。
合作是必然，兩個文明的科技樹與發展方向大不相同，互相參考能走得更遠。
但怎麼合作是個問題。
[一個小時前，在我右邊三格遠的文明私下找上了我，詢問我是否加入文明同盟]
一番交流後，靈煞文明的求生者說出了關鍵信息。
「三格遠」是他們的說法。
一格，就是一個文明。靈煞文明與溯光文明相距一格。
[文明同盟，據他們所說，就是同一種發展方向的文明聯合起來，成為一個聯盟，無視地域的隔絕，率先聯合起來，享有平等的權利與義務。]
這麼說，之前私下找上靈煞文明的文明，也是修仙側的。
那怎麼沒看見科技側和魔力側的來找溯光呢？
實在不行，也算得上個半吊子的信仰啊？
蘇落有些疑惑，感覺整個戰場莫名地開始風起雲湧起來。
他看向虛空深處。
那裡有環狀世界，有巨樹世界，有雲霧大陸，有晶體星球，每一個世界都散發著獨特的能量波動，有的科技側，有的魔力側，有的完全看不懂。
「聯合的理由呢，沒有理由，恐怕沒有幾個文明願意聯合吧？」
[他們說戰爭即將開始，不可抗拒。]
「時間系天賦？」
蘇落一秒猜出不可抗拒的是什麼，臨時面板的特殊事件嘛。
……
接下來的十幾年，兩個文明的關係在緩慢而謹慎地推進。
溯光一邊和靈煞文明嘗試交流，一邊注視著周圍文明的關係網，感覺收穫不大。
靈煞文明……太弱了。
不是貶低，是客觀事實。
不說持續的工業化帶來的生產力優勢和無數中低層戰力，光是頂尖戰力這一塊，靈煞就差了一大截。
他們的一國四宗，總共二十一位元嬰期大修士，主屬性分布在21到24之間。
聽起來不少，但溯光當年狩獵神族時期，這種級別的強者就死了十幾位，現在明面上還有四十幾位，且數量還在不斷上升。
更別說，還有本土無敵的目日。
再加上修仙側對於靈氣的依賴，啟源星沒有這東西，靈煞文明目前只是一個參考。
靈煞文明倒是想要溯光文明的工業能力與科研潛力，靈煞文明自己有工業基礎，但特別薄弱，還在萌芽，主要還是靠個體戰力。
他們有一整套完善的修仙傳承，功法、陣法、丹道、煉器、符籙。
如果加上溯光文明的科技，修仙側的工業革命，靈煞文明自己都不敢想有多強。
一切都在協商中。進度並不快，畢竟溯光正處於高速發展期，每年都有新技術突破，每年都有新成果落地，分不出精力去看靈煞文明。
直到這一天。
蘇落遇到問題出來閒逛時，瞥到了靈煞文明的求生者之一。
那是一個普通的青年，看上去平平無奇。之前一直沒有出來晃悠過，躲在靈煞那邊不知道在幹什麼。
但蘇落看到他時，愣了一下。
那張臉……
有點眼熟。
沒有猶豫，蘇落迅速向對方發去了消息。
「你好。現在，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些簡單的問題，問答結束之後，溯光文明可以給予你們文明一些技術援助。」
開門見山。
對方明顯懵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回覆：
「您問。」
「你在進入求生遊戲的時候，年齡不是現在這樣的吧？」
這是個很奇怪的問題。
求生遊戲開始時，每個人的缺陷都被彌補了。後來超凡力量的使用，更是讓所有人美顏拉滿。初始年齡早就不重要了，想長什麼樣就能長什麼樣。
對方愣了幾秒，顯然不明白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但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回答：
「呃……您問這個幹什麼？我進遊戲的時候，是五十一歲。」
這名自稱「學者」的強大求生者問這個幹嘛？難道是對方的天賦需要這些信息，用來達成什麼目的？
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吧。
蘇落點點頭，繼續問：
「那你在進入求生世界的一個月前，是不是開著一輛老油車，經過了歌雲山？」
消息發過去後，對面靜止了很長時間。
然後回復傳來，帶著明顯的震驚：
「您怎麼知道？您能讀我記憶？」
蘇落無心回答。
他面色古怪地回到了純白空間，坐在扶手椅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真踏馬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