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之後，鎮國法師各施手段離去，三位軍方代表直接轉身進了隔壁的墨綠色建築，負責後勤的官員思索片刻，跟著軍方代表離去的方向走去。
其他幾位政府官員寒暄了幾句，各自坐上飛行器離去。他們確實非常忙碌，文明發展到現在，兩億多人口，幾十座城市，無數工廠和研究所，每一刻都有無數事務需要處理。
科研代表沒有走。
他站在那間低矮小屋的門口，望著遠處繁華的城市，發了一會呆。
助手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在旁邊等了很久，終於小心翼翼地上前問道：
「大人，接下來，我們去蒼原大陸這邊的實驗室巡查？」
科研代表反應過來：「不，我們回前沿科學院，安排夢境相關的研究員等待。」
坐上飛行器，向電磁發射器飛去。
前沿科學院不在長河城內，它在太空中，是最大的太空建築，能看見無數白色的機械錯落有致地分布，道路縱橫，那是整個溯光文明最聰明的人聚集的地方。
科研代表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再次陷入沉思。
【穿越者計劃】。
這個計劃真是……誘人。
將文明中的天才派遣到其他文明寄生，盜竊技術與信息。
主要的通訊手段，就是學者同時發下來的【夢境通訊技術】——可以通過夢境進行超遠距離信息傳輸，無視距離，無視屏障，無法被攔截。
還有種種夢境改造方法，可以讓那些「穿越者」更好地融入目標文明。
科研代表就是該計劃的負責人之一。
另外還有兩位負責人：一位是鑽研夢境數十年的鎮國法師，據說能在夢中殺人；還有一位……
是目日。
那位已經成神的文明守護者。
科研代表忽然嘆了口氣。
「小三啊，」他開口，語氣有些莫名，「你說，我在這個位置上也坐了幾年了，是不是該換人了？」
名為小三的助手瞬間大汗淋漓。
「大人，您說這話……您當上院長還不到五年呢，哪有這麼容易換任。」
科研代表沉思著到了科學院，開始處理事務。
前沿科學院建立於約三十年前。
那時候，【學者】第一次在面板上開放了【特殊商店】，裡面擺滿了各種超越時代的技術殘本。溯光傾盡全力去研究，五年只能補全幾項。
後來，隨著文明發展，人才越來越多，速度也越來越快。
最近幾年，已經能做到一年補全好幾項了。
但是，那些真正困難的——比如【夢境通訊技術】，哪怕所有資料都擺在面前，他們依然無法理解。
就像有一道維度般的阻隔。
那些技術，遠超這個時代。
就連運用成品，都是極為困難的事情。
科研代表坐在辦公室里，批完最後一份文件，放下筆，再次嘆了口氣。
他叫林遠，今年五十七歲，沒有修煉過的他，思維的黃金期已經結束。
他不想當院長了。
他想參與【穿越者計劃】。
他想成為穿越者，親自去其他文明學習——特別是數學。
想當年，他還在臨淵文明教書的時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學數學老師。他每天上課下課，批改作業，偶爾看看新聞上的家國大事，也挺自在。
然後有一天，他看到了一個數學猜想。
後來才知道，那是【面板】上兌換的第一個殘題，他花了六個月時間，補完了完整的證明。
那是他一生的轉折點。
後來他加入了前沿科學院，成為了第一批成員。
再後來，文明分離之時來臨，他和其他大部分研究人員一樣，選擇了入溯光的籍。
不是對臨淵沒有感情。只是……
臨淵的發展也不錯，數學家大多都是平平淡淡的，看著那個傻卵邪神逗樂子也不錯。
但加入溯光，更加海闊天空嘛。
林遠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小三。」他喊了一聲。
小三從門外探進腦袋：「大人？」
「明天，開啟下一任院長的選舉。」林遠說，語氣平淡，「你安排一下。」
小三的表情瞬間凝固。
「大人，這這這……」
「閉嘴。」林遠擺擺手，「去安排。不然指定你來當院長。」
助手：「……」
……
「你他媽的幹什麼？！」
雲小小瘋狂掙扎，發出滔天怒吼。
那小小的金屬身軀在蘇落手中拼命扭動，像一條被抓住的泥鰍，四肢亂蹬，腦袋亂晃，像是得了癲癇。
「小病就去治，大病就去死！」
蘇落單手按住雲小小的軀體，另一隻手冷靜地脫它的衣服。
就在剛才，蘇落不知道發什麼癲，就開始拆它。
可以看見，雲小小的機械外殼極為奇異，在被拆下的瞬間，那些堅硬的金屬就開始融化，化為一片沸騰的銀白色液體。
那些液體在空中翻湧，像是活物一般想要重新聚合。但蘇落的外循環場域已經將它們隔離開來。
那些銀白色的液體，在放大視角下赫然是數量超過萬億的微型機器人，每一個都比常規細胞還小，在納米尺度上運轉，構成了雲小小的「血肉」。
雲小小的整個身軀，大部分由這些東西構成，這也是它為什麼能千變萬化，為什麼能無所不能——那些納米機器人可以隨時重組，變成任何需要的形態，這是真真切切屬於星際時代的技術。
「變態！變態！」雲小小繼續尖叫，剩下的半邊身體還在拼命掙扎，「救命啊！非禮啊！強拆啦！」
蘇落開著【感知強化】，若有所思地看著雲小小的軀體，在思考怎麼下手。
之前在雲滄的時候就拆過一次雲小小。那次是一點都看不懂，那些納米機器人和能源結構，完全拆解不出一點有用的知識。
但現在不一樣了。
將雲滄零號給出的相關知識消化之後，蘇落決定還是拆一拆雲小小這個順手攜帶的知識包。
畢竟，這麼精密的星際時代造物就擺在眼前，不把玩一下實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