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生者親自下場了。」
蘇落依舊窺屏,目光穿過層層虛空,落在那道正在與目日交戰的猩紅身影上。
「這個出場的逼格好高,這鎧甲好帥!」
雲小小注意力被那惡魔王子化身為的鎧甲牢牢吸引。
「確實帥,而且實力很強。」
蘇落給予肯定,目光沒有從鎧甲上面離開過。
真是神奇,將一尊超高戰力單位轉化為了一套鎧甲。
那種將一尊超高戰力單位壓縮重塑為鎧甲的技術,本身就帶著一種暴烈的美學。
惡魔王子上百米的軀體被壓縮成三米,每一寸甲冑上都流淌著血金色的紋路,像是用熔化的星辰澆鑄而成。
而且這種力量體系和第一次續戰遇到的那個偶爾啞巴的機凱很像,他們都屬於「機甲」或者「鎧甲」這種類似體系的。
將生命與機械融合,將意志與裝甲統一,發揮出遠超單體極限的力量,還有幾分唯心的感覺。
「打得過嗎?」
「打不過……目日原本可以靠著不死之身將惡魔王子擊殺,但現在對方主動下場,只能抗衡。」
「那就沒事了,對方的文明積分不多的,並不能持續這種方式很久。」
如果本體下界的文明積分消耗很少,蘇落早就下界去享受時間流速了。
但現實是,每一次本體降臨都需要海量的積分支撐,蘇落下去一次就需要上萬積分,單獨計算,並且在下面待著也會瘋狂消耗積分。
對方那些積分,都是用一個又一個文明的毀滅換來的。
「對方滅了這麼多文明,湊起來的文明積分可是很多的……」
蘇落皺著眉頭思考了片刻,伸出了手。
文明積分開始消耗。目日座下的四騎士身體中,四枚神格憑空飛出,在半空中碎裂,化為四道顏色各異的光芒,融入目日的身體。
死亡的黑,瘟疫的綠,戰爭的紅,饑荒的灰。四道光芒在目日體內交織融合,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戰爭。
不成熟的神格融合技術,但幸好目日的神格本就是鎮壓一切。
人類至上!凌駕於一切!
允許,鎮壓恐懼!
你被強化了!快上!
「那你不下場嗎?」
「……不是,我打不過的,數值太低了,你看純白空間才過幾天。」
蘇落聽見雲小小的問題,有些無語。
「哦。我不信,你馬上就要下場。」
「最後一句話應該我來說。」
蘇落毫無感情地將雲小小投放了下去。
……
亡靈之主勞森拖著自己快要破碎的身體,艱難地用手中那柄冒著幽藍色靈魂之火的法杖,洞穿了一艘銀白主力艦的艦橋。
你別管一塊破木頭怎麼洞穿的,整個星系品質最高的合金與能量護盾在他面前形同虛設,這個世界修煉體系錯綜複雜,超凡顯聖,總是有奇蹟發生。
他的身體在一瞬間被無數道射線與高當量炸彈洞穿,同樣變得粉碎。血肉在虛空中炸開,化為一片灰色的霧。
下一瞬間,勞森在數萬公里外重新凝聚。周遭的亡靈潮瞬間化為一道道精純的能量,如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身體,修復著他破碎的軀殼。
「踏馬的,要攔不住了。」
瘋狂游曳於亡靈潮中打擊艦隊的勞森,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並不是他打不過艦隊……
好吧,就是打不過。
但艦隊拿他也沒有辦法,根本無法殺死,不死性這東西,在這種級別的戰爭中就是最賴皮的底牌。
問題是艦隊加速實在是太快了,他的亡靈潮追不上啊!
銀白艦隊都快衝出亡靈海了,他實在是攔不住了。
正頭疼著,一旁被特殊保存的通訊器突然響了。勞森瞥了一眼,大鬆一口氣。
「終於來援軍了。」他嘟囔著,轉身就跑,「這艦隊誰願意攔誰來攔吧,我先跑路了。」
不慌,這個星繫到處都有他的亡靈儲備,到了那邊還有亡靈使用的。
飛行途中,他好像看見一個手辦大小的人偶在虛空中高速穿行。
那方向,正是剛剛從亡靈海中脫困的銀白艦隊。
「什麼玩意?」他揉了揉眼睛,「我看錯了?」
懷疑自己被轟爆太多次、留下了什麼暗傷的勞森有些遲疑,但沒有停下,繼續向兩顆星球飛去。
……
阿木瑛斗一拳打爆了生命樹的一根巨大枝條。
那枝條粗如山脈,翠綠的生命之力在上面流淌。但在他的拳頭面前,它像枯枝一樣折斷,碎片四濺,汁液橫飛。
猩紅的目光帶著一種奇異的味道,落在那道身上氣息不斷攀升的身影上。
戰鬥開始,對面的目日就進入了強化模式,只有生命樹在阻攔他。
這讓他……很不爽啊!
「讓我來看看你幹了什麼!」
阿木瑛斗根本沒有任何防禦的意思,硬扛著生命樹的攻擊,向目日衝去,他伸出手,五指張開,要按住目日的腦袋。
手背護甲微微隆起,指節處的環狀護甲合攏,發出金屬摩擦的尖嘯。恐怖的力道即將在這猩紅的指掌間爆發——
一隻手,輕飄飄地擋在了這隻手前面。
阿木瑛斗的身形猛然停滯。狹長銳利的猩紅眼眸直視著睜開眼的目日。
那雙眼睛很奇怪,漆黑的瞳仁深處,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轉,有灰、紅、綠、黑四色光芒在交織。
「死亡,是你應盡的義務。」
目日輕描淡寫地擋住了阿木瑛斗的打臉攻擊,並發起了反擊。
嚴格意義上,之前的目日戰鬥力並不強。
畢竟他的神格是「人類至上」,護佑整個文明,鎮壓欲望,鎮壓人類以下的一切,對戰力增幅全面但不專一,並不像死亡四騎士的神格一樣,有各種各樣的特殊功能。
那就鎮壓其他神格,剝奪祂們的能力!
但阿木瑛斗的惡魔鎧甲替他擋下了這次「死亡」的攻擊。
鎧甲原本猩紅與黑色交雜的外表,莫名地更加發黑。那削減壽命與生命力的詛咒,並沒有對阿木瑛斗本體直接作用。
「瘟疫,是你難逃的懲戒。」
「戰爭,是你必臨的浩劫。」
「饑荒,是你命定的絕望。」
目日並沒有為死亡的失效而失神,而是毫無感情地,說出了接下來的三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