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林大小姐願不願意屈尊,來我家體驗一下民情?」
「真的?我可以去嗎?」林嵐的語氣里滿是驚喜。
「當然,我媽早就念叨你了。」
「好!你來接我!」
掛了電話,江峋一轉身,就對上三雙齊刷刷看過來的眼睛。
父親江勇軍,母親章夢依,還有爺爺江大虎,全都一臉八卦地盯著他。
「咳。」江峋清了清嗓子,「那個……我女朋友,待會兒過來。」
「女朋友?!」章夢依眼睛一亮,「就是你之前提過的那個姑娘?」
江峋點點頭。
「哎喲,那太好了!人姑娘叫什麼?哪兒的人啊?」章夢依激動地搓著手。
「她叫林嵐,就是望川市的。」
「望川市的啊,那挺好挺好。」
江峋看著家人興奮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打個預防針。
「她爸……你們可能也認識。」
「誰啊?」江勇軍好奇地問。
「林筆舟。」
空氣瞬間安靜了。
江勇軍手裡的瓜子殼掉了一地。
章夢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哪個林筆舟?」爺爺江大虎扶了扶老花鏡,沉聲問道。
「望川市,市長,林筆舟。」江峋一字一頓。
全家震驚。
「我的媽呀!」章夢依猛地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
「市、市長的千金要來我們家?這……這怎麼招待啊?」
「老江,快!家裡菜夠不夠?不行不行,我得趕緊再去買點!」
她說著就拉起剛進門的江峋小姑,「走走走,跟我去趟超市!」
江大虎一敲拐杖,喝住了慌亂的眾人。
「都給我安分點!不就是市長嗎?市長也是人,市長的女兒也是人!」
「平常怎麼待客,今天就怎麼待客,誰也別給我搞特殊,聽見沒有!」
老爺子發了話,大家才算鎮定下來。
半小時後,江峋開著車到了林嵐家小區門口。
林嵐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
俏生生地站在路邊,手裡還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
江峋把車停穩,林嵐立刻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車剛開到樓下,江峋就傻眼了。
只見樓道口,黑壓壓地站了一排人。
爺爺江大虎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面,身後是老爸老媽。
大伯江衛國,大伯母張穎,還有堂妹江巧和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堂弟江楚。
一家人跟列隊檢閱似的,齊刷刷地盯著他的車。
林嵐也有點懵,小聲問:「這……這是什麼陣仗?」
「歡迎儀式。」江峋哭笑不得。
林嵐落落大方地跟著江峋下了車,甜甜地喊人:「爺爺好,叔叔阿姨好,大伯大伯母好。」
「哎,好好好!快進屋,外面冷!」章夢依一把拉住林嵐的手,熱情得不得了。
一進屋,林嵐放下禮物,就捲起袖子要去廚房幫忙。
「阿姨,我幫您洗菜吧。」
「哎喲,不用不用,你快坐著,看電視!」
林嵐卻很堅持,笑著進了廚房,熟練地開始洗菜、摘菜,動作麻利又自然。
客廳里,江大虎悄悄對江峋豎了個大拇指,滿臉都是讚許。
堂妹江巧和堂弟江楚更是直接圍了上去,姐姐長姐姐短地叫個不停。
晚飯桌上,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江家的每一個人,都在瘋狂給林嵐夾菜。
「嵐嵐,吃個雞腿!」
「嵐嵐,多吃點魚,這個不長胖!」
林嵐的碗裡,菜堆得跟小山一樣高。
飯後,江峋開車送林嵐回家。
到了林家樓下,林嵐邀請道:「上去坐坐吧?給我爸媽也拜個年。」
江峋點頭,跟著她進了屋。
客廳里,林筆舟和一位氣質雍容的女士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爸,媽,江峋來了。」
「林市長,鄭總,新年好。」江峋禮貌地問好。
鄭玲,林嵐的母親,美嘉服裝集團的總裁,笑著打量了江峋幾眼:「新年好,快坐。」
林筆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簡單聊了幾句,江峋便起身告辭,並約定了改天再正式拜訪。
他沒有在林家留宿。
從林家出來,江峋直接開車去了市局的單人宿舍。
洗漱完畢,他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今天熱鬧的場景。
第二天一大早,江峋就提著精心挑選的年貨,再次登門拜訪。
開門的是鄭玲,她看到江峋,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哎呀,小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買這麼多東西幹嘛,太客氣了!」
林嵐也從房間裡探出頭,沖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林筆舟從書房裡走出來,對著江峋點了點頭,然後說:「小江,你跟我來書房一趟。」
書房裡,林筆舟親自給江峋泡了杯茶。
「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昨天在你家,我看到了。」
林筆舟開口,語氣平淡。
「你的家人都很好,很樸實,也很熱鬧。」
「你現在是康裕縣的局長,位置不低了。」
林筆舟看著他,眼神銳利。
「但眼光要放得更遠,不能只盯著康裕縣那一畝三分地。」
「多考慮考慮家人,也多考慮考慮嵐嵐。」
「調任望川市,是遲早的事,但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不能急。」
江峋認真地聽著,知道這是未來岳父在點撥自己。
林筆舟話鋒一轉,突然問道:「你跟嵐嵐,打算什麼時候定下來?」
江峋愣了一下。
「等你的任命下來,調到市里,就把婚事辦了吧。」林筆舟直接拍了板。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敲響,林嵐的聲音傳了進來。
「爸,江峋,別聊了,出來吃飯啦!」
短暫的假期很快就結束了。
江峋重新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兩天後的下午,他辦公室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是黃超打來的。
「局長!出事了!龍泉街出大事了!」
黃超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急切。
「死了兩個人!」
江峋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坐直了身體:「說清楚,什麼情況!」
「龍泉街那家最大的土特產店門口,躺著兩具屍體,都是男的!」
「兩個從山裡下來賣山貨的山民,被人一刀割了喉,身上的錢和貨都不見了!」
「我靠!」江峋罵了一句,「我現在就過去!」
案發現場已經被拉起了警戒線,但外面還是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看熱鬧的群眾。
法醫小胡正蹲在屍體旁進行初步檢查,臉色凝重。
「怎麼樣?」江峋撥開人群走進去。
小胡站起身,摘掉手套。
「局長,兩名死者都是一刀斃命,頸動脈被精準地切斷,失血過多死亡。」
江峋的目光落在屍體旁的地面上。
那裡有一大片已經凝固的血跡,呈現出明顯的噴散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