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令你部,立刻對景安小區15號樓實施抓捕!重複,立刻抓捕!」
「是!」
景安小區,15號樓下。
幾輛警車在接到命令的瞬間,從不同角落呼嘯而至,穩穩停在樓下。
早已在此布控的王興邦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刑警,衝進了樓道。
一名社區工作人員跟在隊伍後面,臉色緊張地帶路。
與此同時,一輛印著「望川電視台」標誌的採訪車也停在了警戒線外。
「咚咚咚。」
社區工作人員按照事先的交代,敲響了吳祥海家的房門。
「吳師傅在家嗎?社區有點事,想跟您核對一下信息。」
門內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誰啊?來了來了。」
門鎖轉動,房門被從裡面拉開一條縫。
吳祥海的妻子探出頭來,一臉疑惑。
「什麼事啊?」
就是現在!
王興邦一個手勢。
「警察!不許動!」
幾名刑警猛地撞開房門,如猛虎下山般沖了進去。
吳祥海的妻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尖叫起來。
客廳里,一個孩子正在看電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刑警們沒有理會,徑直衝向發出水聲的衛生間。
門被一腳踹開。
吳祥海正蹲在地上,賣力地搓洗著一件衣服,盆里全是泡沫。
他聽到動靜,錯愕地回過頭。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兩名高大的刑警已經撲了上去,將他死死按在濕漉漉的地上。
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他那雙沾滿肥皂泡的手。
直到這時,江峋才帶著人,不緊不慢地走進這間屋子。
他穿過哭喊的女人和孩子,走到被壓制在地的吳祥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吳祥海的臉上寫滿了不解。
江峋蹲下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吳祥海。」
他叫著他的名字。
「你涉嫌多起強姦、故意殺人案,現在依法對你進行拘捕。」
「跟我們,走一趟吧。」
吳祥海的妻子瘋了一樣撲過來,被兩名女警攔住。
「你們幹什麼!你們抓錯人了!他是個好人!他怎麼可能殺人!你們放開他!」
江峋沒有理會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站起身,親手將吳祥海從地上拽了起來,押著他向門外走去。
望川電視台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幕。
那個白天還在市場裡為了一次採血而抱怨的普通玩具攤主。
此刻戴著手銬,被警察押解著,狼狽不堪。
望川市刑警支隊的審訊室,燈光慘白。
吳祥海坐在審訊椅上,手腕上的銬子已經取下,換成了固定在椅子上的束縛帶。
他顯得異常平靜。
他甚至抬起頭,打量了一下對面的胡威和負責記錄的周璇。
胡威把一沓資料摔在桌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吳祥海!別裝了!」
「你那些破事,我們都查清楚了!」
吳祥海聳了聳肩,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警官,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反正,我也沒想過能躲一輩子。」
隔著單向玻璃,江峋看著審訊室里的一幕,面無表情。
他拿起對講機,對胡威說。
「別跟他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審訊室內,胡威的耳機里傳來江峋的聲音。
「行,那我們就從第一個開始。」
「劉小萍,你還記得嗎?」
吳祥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個深埋在他記憶最深處,他以為永遠不會有人再提起的姓名,此刻卻被警察說了出來。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有些急促。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原來……你們都知道了。」
「是啊,我們都知道了。」
胡威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溫度。
「說說吧,1998年,你對她做了什麼。」
吳祥海低著頭,聲音很輕,卻又無比清晰。
「那年我23歲。」
「長得醜,家裡窮,找不到對象,廠里的人都笑話我。」
「我那時候就愛看些亂七八糟的小說,腦子裡天天都是些骯髒念頭。」
「劉小萍……她是廠里的廠花,人人都喜歡她,可她從來不正眼看我。」
「憑什麼?她憑什麼看不起我?」
「那天晚上,我喝了點酒,借著酒勁就去了她們宿舍……」
周璇握著筆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吳祥海接下來的話,簡直不堪入耳。
他詳細描述了自己如何撬開門,如何撲向那個無辜的女孩。
「她叫得特別厲害,還拼命掙扎。」
「我就是想讓她別叫了,就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床上推。」
「結果……結果她後腦勺一下就撞在了床頭那個凸出來的鐵片上。」
他抬起頭,看著胡威,臉上竟然帶著委屈。
「我真沒想殺她!」
「她不動了,我探了探鼻息,才發現她死了。」
「我當時都嚇傻了,真的,我只想趕緊跑。」
「我偽造了不在場證明,警察後來查了一圈,沒懷疑到我頭上。」
「噗嗤。」
吳祥海竟然笑了出來。
「你們說可笑不可笑,我竟然就這麼躲過去了。」
「砰!」
周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雙眼通紅地瞪著他。
「你這個畜生!」
胡威一把按住激動的周璇。
「坐下!」
吳祥海看著周璇憤怒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後來,家裡給我安排相親。」
「那個女的,當著我的面就說我長得噁心,配不上她。」
「從那天起,我就覺得,這個世界上的女人,都該死!」
「她們憑什麼對我挑三揀四?憑什麼看不起我?」
「所以,從1998年到2005年,我一共殺了26個。」
「都是那些看我長得醜,拒絕我的女人。」
「我先是強姦她們,然後再殺了她們。」
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飯。
「有些屍體,我處理得很好,你們永遠也別想找到。」
「人間蒸發,懂嗎?」
周璇的身體在發抖。
她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這個惡魔給震碎了。
就在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審訊室的喇叭里傳來了江峋的聲音。
「周璇,控制情緒。」
「讓他繼續說。」
周璇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重新坐下。
胡威接著問:「為什麼2005年以後就停手了?」
提到這個,吳祥海猙獰的表情竟然柔和了下來。
「因為我結婚了。」
「我老婆……她不嫌棄我長得醜,也不嫌棄我沒錢。」
「她對我很好,還給我生了個孩子。」
他臉上露出一副嚮往溫情的表情。
「我告訴自己,不能再那樣了,我要當個好人,當個好丈夫,好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