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今年五月份在網吧認識的，他說有路子能搞到槍，干一票大的。」
「我們幾個人就湊了錢，從一個不認識的人手裡，買了三把槍……」
「一開始……我們只是搶了幾個學生。」
「後來……後來膽子就大了……就去搶那些女的，還有老人……」
「搶來的錢……一共一萬零三百六十九塊，還有兩個手機，三件金首飾……我們都分了……」
這群因為年齡太小，意志力極其薄弱的少年犯。
在江峋強大的氣場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審訊進行得異常順利。
以十八歲的林恆為首，十七歲的高捷等四人為從犯。
他們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重案組的臨時辦公室里。
江峋將那把繳獲來的54式手槍扔在桌上。
「馮諾。」
他喊道。
正在整理案卷的馮諾立刻抬頭。
「組長。」
「那個叫林恆的，你去審。」
江峋指了指審訊室的方向，語氣不帶任何感情。
「高捷那幾個小屁孩已經全撂了，就剩他一個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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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其他人的口供拍他臉上，告訴他，坦白從寬，牢底坐穿；」
「抗拒從嚴，回家過年。讓他自己選。」
馮諾嘴角抽了一下。
組長這順口溜說的，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
「明白。」
她點點頭，拿起一份整理好的口供，轉身走向審訊室。
另一間審訊室里。
林恆，十八歲，梗著脖子，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他跟高捷那幾個嚇破膽的同夥完全不同。
作為這群少年犯的頭兒，他顯然更有「骨氣」。
馮諾將一沓口供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林恆，你那幾個好兄弟，可都比你識相。」
林恆眼皮都沒抬一下，嗤笑。
「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
馮諾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他的眼睛。
「那我就給你普及一下。」
「高捷，十七歲……」
「他們四個都是從犯，而且是未成年。」
「而你，林恆，十八歲，本次持槍搶劫案的主犯。」
「你猜猜，法院會怎麼判？」
馮諾的每一句話，都讓林恆的臉色難看一分。
「你覺得，你現在替他們扛著，他們會感激你嗎？」
「他們只會慶幸，有你這麼個講義氣的傻大哥，幫他們頂了最重的罪。」
「等他們從少管所出來，又是好漢一條。而你，最好的年華，就得在鐵窗里度過了。」
林恆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槍是哪來的？」
馮諾趁熱打鐵，追問道。
林恆的嘴唇緊緊抿著，眼神閃爍不定。
馮諾冷笑。
「還在猶豫？行，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你們第一次搶劫，搶了一個男學生。」
「你當時因為緊張，對著他連開了三槍，對嗎？」
林恆的身體猛地一震，驚恐地看向馮諾。
這件事，連高捷他們都不知道具體細節！
「很意外我們怎麼知道的？」
馮諾靠回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萬幸，你小子槍法爛得出奇，三槍全打偏了。」
「子彈一發打在牆上，一發打在樹上，還有一發，天知道飛哪去了。」
「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持槍搶劫，和持槍搶劫並開槍，性質完全不同。」
「前者，也許十年八年。後者，性質惡劣，造成嚴重社會恐慌，往重了判，二十年起步。」
「你現在不說，等我們查出來，那就是罪加一等。」
林恆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
「我說……我說……」
他整個人都癱了下去，聲音帶著哭腔。
「槍……是一個叫趙哥的人賣給我們的……」
「我們在網吧認識的，他是外地人，特牛逼，說自己什麼都能搞到。」
「我們就湊了錢，找他買了槍……」
「第一次搶劫……我……我當時太緊張了。」
「那學生一喊，我就慌了，胡亂開了槍……我不是故意的……」
他回憶起當時的情景，渾身都在發抖。
「搶了三千塊，我們五個人去網吧包了個宿，整整十天沒出門。」
「錢花光了，沒錢上網了，我們就……我們就又出去搶了……」
少年的墮落，往往就是這麼簡單。
……
「趙哥？」
江峋看著手裡的審訊記錄，眉頭微皺。
「只有一個姓，連全名都不知道？」
馮諾無奈地攤了攤手。
「林恆他們就這麼叫他，只知道他大概二十出頭，平時就在各個網吧里混。」
「手機號有嗎？」
「有！」
馮諾立刻報出了一串號碼。
江峋直接對情報室的同事喊道。
「查這個號碼！立刻定位！」
「是！」
情報室那邊效率極高，不過幾分鐘，消息就反饋了回來。
「組長！鎖定了！」
「機主名叫趙剛，二十一歲，北河人。」
「手機信號最後出現的位置，在望川東城的榮耀網吧！」
江峋的眼睛瞬間亮了。
「孫航！龐途！蔣帆！」
「到！」
三個組員立刻站了起來。
「帶上傢伙，跟我走！」
江峋抓起車鑰匙，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這小子還敢在網吧里呆著，真是上趕著投胎！」
榮耀網吧。
環境嘈雜，煙霧繚繞。
鍵盤的敲擊聲、滑鼠的點擊聲，還有玩家們興奮的嘶吼聲，混合成一片喧鬧的交響樂。
趙剛正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
他操控的角色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團戰。
「弄死那個法師！先秒法師！」
「我靠！我被控了！誰來救我一下！」
「Triple Kill！」
屏幕上跳出三殺的字樣，趙剛興奮得臉都紅了。
就在這時，一隻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啪！」
清脆響亮。
趙剛的耳機都被拍歪了。
他正殺得興起，被人打擾，頓時火冒三丈。
「誰啊？！」
他猛地回頭，嘴裡不乾不淨地罵道。
「他媽的沒長眼……呃……」
罵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一張冷峻的臉，和抵在他腦門上的，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江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玩得挺嗨啊？」
趙剛滿眼驚恐。
「警……警察叔叔？」
他聲音都在打顫，高高舉起了雙手。
「我投降！我投降！別開槍！槍容易走火！」
周圍的網癮少年們，終於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
當他們看到江峋手裡的槍時，整個網吧瞬間安靜下來。
下一秒，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臥槽！警察抓人啊！」
整個網吧頓時炸開了鍋，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抱頭蹲下，生怕被誤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