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派兩個人跟你一起去!」程知遠立刻說道。
「不用。」江峋擺了擺手,「我一個人方便。到了那邊,我會跟當地市局聯繫。」
他拍了拍程知遠的肩膀。
「謝了,兄弟。這頓飯,算我的。」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早餐店。
程知遠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
他知道江峋的脾氣,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江峋回到車裡,沒有絲毫停留。
導航設置,目的地——南江市。
車匯入車流,朝著更南的方向,疾馳而去。
南江市。
江峋剛把車開下高速,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望川市局領導杜振驍的號碼。
「喂,老杜。」江峋接起電話,語氣隨意。
「你小子,到南江了?」電話那頭傳來杜振驍略帶嚴肅的聲音。
「我剛跟南江市局的孫繼業局長通過氣,他一會兒會聯繫你。」
「你給我客氣點,別跟在望川似的,誰的面子都不給。」
「知道了,我又不是去砸場子的。」江峋單手握著方向盤,看著窗外的街景。
「你最好是。」杜振驍哼了一聲。
「孫繼業在南江那地面上是地頭蛇,人脈廣,有他配合,你事半功倍。別把關係搞僵了。」
「明白。」
剛掛了杜振驍的電話,一個本地號碼就打了進來。
江峋劃開接聽。
「喂,請問是望川市刑偵支隊的江峋江隊長嗎?」一個格外洪亮熱情的男聲響起。
「我是江峋。」
「哎呀!江隊長!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啊!」
對方的熱情簡直要從聽筒里溢出來,「我是南江市局的孫繼業,老孫!」
「孫局,你好。」江峋的語氣依舊平淡。
「什麼孫局不孫局的,見外了不是!你要是看得起我老孫,就叫我一聲孫哥!」
孫繼業哈哈大笑,「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過去接你!給你接風洗塵!」
江峋報了個位置。
不到二十分鐘,一輛掛著本地牌照的車就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了江峋的車旁邊。
車門打開,一個中年男人走了下來,臉上掛著自來熟的笑容,正是孫繼業。
他幾步走到江峋車前,敲了敲車窗。
「江老弟,真人可比照片上精神多了!」
江峋下了車,跟他握了握手。
「孫哥,客氣了。」
「走走走,先上我車,咱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孫繼業熱情地攬著江峋的肩膀。
江峋也沒拒絕。
接下來的半天,孫繼業開著車,載著江峋幾乎跑遍了南江市的灰色地帶。
從高檔的私人會所,到魚龍混雜的城中村棋牌室。
每到一處,孫繼業都熟絡地跟各路人馬打著招呼,然後把萬文景的照片遞過去。
「阿虎,幫哥哥看看,見過這孫子沒?」
「沒印象啊,孫局,我們這兒來的都是熟客。」
「放屁!你這破地方什麼人沒有?再給老子仔細看看!」
「孫局,真沒見過,這人要是來我場子裡,我肯定有印象。」
又換一個地方。
「龍哥,給個面子,瞅瞅這幾個人。」
一個紋著過肩龍的光頭大哥接過照片,看了半天,搖了搖頭。
「孫局,不是我們道上的。這路數,太野了,不像是在南江混的。」
一連問了七八個地方,見了十幾個所謂的「地頭蛇」,得到的答案全都一樣。
孫繼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腦門上都見了汗。
本來想在江峋面前秀一把自己的人脈和掌控力,結果搞成了大型翻車現場。
他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髮,對江峋說。
「江老弟,真他媽的邪門了!」
「這幫孫子,平時一個個吹得牛皮響,真要辦事了,全成了睜眼瞎!」
「沒事,孫哥。」
江峋坐在副駕上,表情沒什麼變化,「這說明萬文景很可能沒跟本地勢力接觸。」
這反而是個好消息。
一個不與本地勢力同流合污的亡命徒,更容易暴露。
「不行!」孫繼業一拍大腿。
「今天這臉丟大了!江老弟,你再給我一天時間。」
「我明天帶你親自去跑他可能逃竄的幾條路線。」
「我就不信了,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他看了一眼天色。
「走!先吃飯!天大的事,也得填飽肚子再說!」
孫繼業訂的飯店是南江最高檔的海鮮酒樓。
包廂里,他叫了幾個作陪的副手,點了一桌子生猛海鮮,開了幾瓶年份茅台。
「江老弟,今天哥哥我招待不周,心裡有愧!這杯,我先干為敬!」
孫繼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江峋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過三巡,包廂里的氣氛熱烈起來。
孫繼業的幾個副手輪番上陣,想要把這位從望川來的「大神」給灌倒。
可幾個回合下來,他們一個個都眼神迷離,舌頭打結。
江峋卻依然穩如泰山,眼神清明,只是臉頰微微泛紅。
孫繼業看得暗暗心驚。
好傢夥,這不光是業務能力強,酒量也是深不可測啊!
這頓飯,一直吃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江峋準時起床,神清氣爽。
他剛洗漱完畢,就接到了孫繼業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宿醉後的沙啞。
「餵……江老弟啊……我不行了……頭要裂開了……」
「孫哥,你好好休息吧。」江峋道。
「哎,真不是哥哥我掉鏈子,實在是……昨天喝頂了。」孫繼業在那頭直哼哼。
「我把那幾條路線發給你了,最可疑的就是那條凌江路。」
「一直往南,通著好幾個廢棄的碼頭,你自己開車過去看看。」
「沿途有不少小店和加油站,可以下去問問。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辛苦了孫哥。」
掛了電話,江峋沒有耽擱,直接退房下樓。
導航設置,凌江路。
車駛出市區,沿著海邊的公路一路向南。
路上的車越來越少,風景也越來越荒涼。
江峋按照孫繼業的提示,每經過一個商店或者修車鋪,都會停下來,拿著照片上前詢問。
但結果都和昨天一樣。
所有人都搖頭。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已經開到了凌江路的盡頭。
不遠處,一座宏偉的跨海大橋橫亘在海面上,那就是凌江大橋。
橋頭邊上,有一個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小加油站,只有兩個加油泵,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江峋把車開了過去。
一個老闆正拿著抹布擦著加油機,看到有車進來,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老闆,加滿。」江峋下車說道。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