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錢包,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包子店,眨眼間就消失在了人流里。
店裡安靜了幾秒鐘。
隨後,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好樣的!小伙子!」
「太帥了!原來他們是同夥啊!」
「這波操作,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
老闆更是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他走到江峋面前,一個勁地鞠躬。
「謝謝!太謝謝您了,這位先生!要不是您,我今天……我今天可就虧大了!」
江峋擺了擺手,重新坐回座位上。
剛才還壓抑煩躁的心情,在解決掉這個小麻煩後,竟然舒暢了不少。
林嵐笑盈盈地看著他,遞過來一隻剛剝好的蝦餃。
「江大隊長,出來休個假,都不忘順手抓個賊啊?」
「職業習慣,改不了了。」
江峋笑著接過蝦餃,一口吃掉。
「老闆!」
林嵐忽然揚聲喊道。
「哎!在呢!」
老闆趕忙應道。
「把他那籠沒吃的蟹黃包,還有我們這桌,再加兩隻大閘蟹!」
林嵐俏皮地眨了眨眼。
老闆一聽,頓時樂了,大手一揮。
「記什麼帳!今天這頓我請了!別說大閘蟹,你們想吃什麼,隨便點!管夠!」
一頓風捲殘雲。
桌上的蟹黃包和大閘蟹很快就被兩個人消滅得乾乾淨淨。
老闆說什麼也不肯收錢,熱情地把兩人送出了門,還一個勁地揮手。
「慢走啊!下次再來!」
林嵐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江大隊長,看不出來啊,你這走到哪兒都是活雷鋒。」
她笑得眉眼彎彎,語氣里全是調侃。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江峋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耳朵尖卻悄悄泛起了一點紅。
被林嵐這麼直白地誇獎,他還有點不習慣。
「行了行了,吃飽喝足,咱們的英雄該考慮一下今晚的住宿問題了吧?」
林嵐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人群里拉。
「總不能真睡大街吧?」
江峋的腳步頓住了。
對哦,住宿。
這次出來得太急,完全是個臨時起意,他除了身上這套衣服,什麼都沒帶。
連換洗的內褲都……
想到這裡,江峋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怎麼了?你那是什麼表情?」
林嵐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江峋乾咳兩聲,眼神飄忽。
「沒什麼,就是……我沒帶換洗的衣服。」
「噗嗤!」
林嵐直接笑了出來。
「江大隊長,你行不行啊?出門辦案連個行李都不帶?你這是準備在明州裸奔嗎?」
江峋的臉瞬間黑了。
「辦什麼案!說了是休假!」
「行行行,休假,休假。」
林嵐笑得花枝亂顫,好不容易才停下來。
「那怎麼辦?先去買衣服,再去訂酒店?」
江峋看了一眼天色。
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折騰一趟太麻煩。
「算了,先找個地方住下再說。」
兩人都是怕麻煩的性子,也不想去市中心那些連鎖酒店湊熱鬧。
乾脆就在這附近溜達起來。
別說,這地方還真挺有特色。
青石板路,白牆黛瓦,古色古香的建築鱗次櫛比。
路過幾家看起來就不怎麼樣的快捷旅館後,兩人被一個民宿吸引了。
那是一個獨門獨院的江南小院。
「就這家吧。」
江峋倒是很乾脆。
「看著挺清靜的。」
林嵐也沒意見,她也挺喜歡這裡的環境。
兩人推門而入,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老闆迎了出來。
老闆娘看到他們,眼睛都亮了。
「哎呀,歡迎光臨!兩位是來旅遊的吧?俊男靚女,真是般配!」
老闆娘顯然是個自來熟,熱情地打量著他們。
林嵐正挽著江峋的胳膊,聞言臉頰微微一熱,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江峋倒是面不改色。
「老闆,還有房間嗎?」
「有有有!當然有!我們這兒就一間房,整個院子都是你們的,絕對沒人打擾!」
老闆娘笑呵呵地領著他們往裡走。
院子不大,但五臟俱全。
假山,流水,小池塘,還有一棵枝繁葉茂的桂花樹。
江峋掃了一眼二維碼,痛快地付了錢。
「房間在這邊,兩位請進。」
老闆娘推開一扇雕花的木門。
「洗漱用品都準備好了,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她把鑰匙遞給江峋,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露出了一個「我懂的」笑容,然後轉身就走了。
江峋和林嵐走進房間。
然後,兩人都愣住了。
房間很大,裝修得古色古香。
有客廳,有茶室,甚至還有一個小書房。
但……
臥室,只有一間。
床也只有一張雙人床。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瘋狂蔓延。
林嵐的臉「刷」的一下就紅透了,像個熟透的蘋果。
剛才老闆娘那句「就一間房」,他們誰都沒在意,還以為是那種帶好幾個臥室的套院。
誰能想到,是這種情侶套房啊!
江峋也覺得喉嚨有點發乾。
他摸了摸鼻子,試圖打破這要命的沉默。
「那個……要不,我睡客廳沙發?」
林嵐沒說話,只是用眼睛瞥了一眼那紅木沙發。
又硬又窄。
睡一晚上估計得散架。
江峋也看出來了,這個提議不太靠譜。
他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提出第二個方案。
「或者……咱倆一人一半?我睡品很好的,保證不亂動,絕對不越過三八線!」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林嵐終於有了反應。
她抬起頭,給了江峋一個大大的白眼,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就走進了那間唯一的臥室。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留下江峋一個人,在客廳里凌亂。
這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啊?
江峋抓了抓頭髮,有點煩躁。
他一個人在客廳里瞎轉悠,目光落在了小書房的桌子上。
桌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閒著也是閒著。
江峋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毛筆,沾了點墨。
他想寫點什麼靜靜心。
結果,手腕一抖,一個碩大的墨點,直接滴在了宣紙上。
毀了。
江峋看著那團墨跡,更煩了。
果然,他就是個天生跟舞文弄墨八字不合的粗人。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江峋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都停滯了。
林嵐換下了一身幹練的便裝,穿上了一件民宿準備的碎花居家睡衣。
棉質的布料,柔軟地貼合著她的曲線,淡雅的碎花,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
少了平日裡在警局的颯爽和鋒利,多了一份居家的溫婉和柔美。
江峋就那麼呆呆地看著,連手裡的毛筆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