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一人之力，對飲上萬人。
摔碗酒的視頻和直播，在網絡上徹底引爆。
各種詞條輪番霸占熱搜榜，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無數人為了親眼目睹這一奇觀，從四面八方湧來。
導致通往雲浩特的幾條高速公路，一度陷入癱瘓。
區領導站在遠處，拿著望遠鏡看著那片沸騰的人海，激動得臉都紅了。
「人才！這絕對是個人才！」他興奮地對秘書說。
「這比我們花幾千萬搞旅遊宣傳的效果還好！」
「馬上聯繫宣傳部門，把『江神摔碗酒』打造成我們區的旅遊新名片！」
「是！」秘書連忙點頭。
「還有，一定要保障好現場的安全和後勤！」
「酒，管夠！碗，管夠！絕對不能讓咱們的『江神』喝得不盡興！」
區領導大手一揮，意氣風發。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雲浩特市里，已經沒有酒了。
不是某個牌子的酒沒了。
是所有能喝的酒，都沒了。
大到高端白酒，小到村里自釀的土酒，全被一車一車地拉到了這片草原上。
直到中午十二點。
當最後一箱酒被喝光，當鎮上最後一個碗被摔碎。
坐在桌上的江峋，緩緩地抬起了手。
他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下壓動作。
原本喧囂震天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江峋的眼神已經有了幾分渙散，但他依然穩穩地坐著。
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各位，今天，到此為止。」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和惋惜的嘆息。
「江神！再喝一個！」
「是啊！我剛來，還沒跟您喝上呢！」
江峋笑了笑，搖了搖頭。
他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在他站起來的那一刻，腳下那座由無數碎碗堆成的小山，發出了嘩啦啦的響聲。
他朝著四方，抱了抱拳。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諸位的情義，我江峋心領了。」
「有緣，再聚。」
說完，他轉身，一步一步，走下桌子。
穆伊和阿斯爾立刻帶著幾十個壯漢沖了上去，圍成一個人牆，將他牢牢地護在中間。
「都讓開！讓開！」
「江神要休息了！」
人群自發地分開一條道路。
看著那個被簇擁著離開的背影，所有人都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這一天，江峋喝了近三噸的酒。
……
回到度假村的房間裡。
江峋一進門，就再也撐不住了，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林嵐立刻擰了條熱毛巾，跑過來給他擦臉。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萬一喝出事了怎麼辦！」
江峋閉著眼睛，任由她擦拭，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沒事……我心裡有數……」
林嵐擦完臉，又把他的手機拿了過來。
「有數？你自己看看！你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
江峋勉強睜開一條縫。
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來電和消息提醒。
最上面的兩個，是杜振驍和林筆舟。
江峋嘆了口氣，知道躲不過去。
他先給杜振驍回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江峋！你小子是不是想上天！」
杜振驍的咆哮，隔著電話都能震得人耳朵疼。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鬧出了多大的動靜？」
「整個龍國都在看你直播喝酒！你還當不當自己是警察了？啊？！」
「杜局，杜局，您消消氣，消消氣。」
江峋有氣無力地應付著。
「我這不是……為了紀念一個犧牲在這裡的戰友嘛，場面搞得大了點，純屬意外，意外。」
「意外？！」
杜振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上萬人陪你喝酒，高速都給你搞堵了，你管這叫意外？」
「你等著！回來給我寫一萬字的檢討！不！兩萬字！」
「別啊杜局，兩萬字要命了……」
「少廢話！掛了！」
電話被狠狠地掛斷。
江峋苦笑一下，又點開了林筆舟的號碼。
這次，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林市長。」
江峋的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林筆舟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悅的聲音。
「小江，胡鬧也要有個限度。」
「這次的事情，影響太大了。」
「是，林市長，我錯了，我檢討。」
江峋的態度非常誠懇。
「我就是一時衝動，沒考慮到後果。」
林筆舟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重情義，但你的身份不同，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以後做事前，多想想。」
「是，我記住了。」
「行了，好好休息吧。嵐嵐在你身邊吧？讓她接個電話。」
江峋把手機遞給林嵐。
林嵐接過電話，小聲地說了幾句，掛斷後，才把手機放到一邊。
她看著床上臉色通紅的江峋，眼圈也紅了。
「現在能告訴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嗎？」
她坐到床邊，輕聲問道。
「你說的那個戰友，是誰？」
江峋沉默了很久。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眼神有些悠遠。
江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
林嵐瞬間就明白了。
她再也說不出一句責備的話，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江峋的手。
房間裡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林嵐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破了沉靜。
「怎麼了？」
江峋有些疑惑。
林嵐眨了眨眼睛，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我就是想到網上那些沙雕網友的評論，實在忍不住。」
「他們說什麼？」
「他們說……」
林嵐清了清嗓子，學著網上最火的段子手的語氣。
「警告下游群眾！未來三天，非必要，不飲用河水！」
「因為上游的江神，剛剛為這條河注入了靈魂！」
江峋的臉瞬間黑了。
「還有更離譜的！」
林嵐笑得更歡了。
「有人說，已經有人帶著專業的罐裝設備去下遊了。」
「準備推出一款聯名飲料，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江神一號』！主打一個原湯化原食！」
「打住！打住！」
江峋一個頭兩個大，趕緊制止她。
「不許再說了！再說我跟你急！」
看著他窘迫的樣子，林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一場緊張嚴肅的匯報，瞬間被帶偏了畫風。
兩人笑鬧了一陣，江峋的酒意也散了不少。
他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忽然開口。
「我們明天就走吧。」
林嵐的笑聲停了下來，有些驚訝。
「這麼快？不多玩兩天了？」
「不玩了。」
江峋搖了搖頭，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這次動靜鬧得太大了，再待下去，會給當地政府添很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