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明聽得眼皮直跳，他拉了拉江峋的衣袖。
「兄弟，這……這是真要下去啊？這玩意兒安全嗎？」
江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
「來都來了，不下去看看多虧啊。放心吧，沒事的。」
也不知道是江峋的鎮定感染了他，還是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
馬明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行！下就下！」
很快，幾人排好了順序。
小個子男人第一個，接著是江峋，然後是林嵐和關婷，馬明自告奮勇地留在最後，負責殿後。
升降器啟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緩緩沉入黑暗。
一股混合著泥土和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大概下降了十幾米，腳下一空，雙腳踩在了堅實的土地上。
小個子打開頭頂的探燈，光柱刺破黑暗。
眼前並不是想像中狹窄的盜洞，而是一條足有兩米多高。
三米多寬的巷道，牆壁被休整得頗為平整。
「都跟緊了！」
小個子招呼了一聲，帶頭朝巷道深處走去。
幾人跟著他往前走了不過幾十米。
巷道的盡頭，豁然開朗。
當探燈的光芒掃過前方的空間時，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呼吸在瞬間凝固。
那是一座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地下軍陣。
數不清的陶俑士兵，手持兵戈，身披鎧甲，排成整齊的方陣，靜靜地矗立在黑暗裡。
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江峋，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瞳孔也驟然收縮。
這幫盜墓賊，竟然真的挖出了一個規模如此驚人的兵馬俑陪葬坑！
馬明張大了嘴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一個遼北大老爺們，自認也是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的，可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關婷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她死死抓著馬明的手臂，指甲都快嵌進肉里。
「秦漢……絕對是秦漢時期的陶俑！」
「你看他們的甲冑樣式，還有兵器的形制……天啊，這……這是國寶！全是國寶！」
作為考古系的研究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些東西的價值。
這已經不是用金錢可以衡量的了。
這是足以改寫歷史的驚天發現！
江峋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軍陣。
他的天命之眼早已開啟。
一連串的信息在江峋腦中浮現。
原來是幾個菜鳥盜墓賊。
江峋心裡有了底，暫時收起了立刻抓人的念頭。
「咳咳！」
小個子男人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現場的凝滯。
他頗為自得地挺起胸膛，活脫脫一個金牌導遊的架勢。
「各位老闆，看到了吧？咱這兒的貨，絕對保真！」
「秦朝兵馬俑，純手工打造，假一賠十！」
他指著一排陶俑，用詞那叫一個專業。
「你們看這盔甲的扎片，這叫魚鱗甲，還有那個，叫筒袖鎧。」
「我們哥幾個都是文化人，挖出來之後秋毫無犯。」
「連上面的泥都沒敢多擦，就怕破壞了歷史的厚重感。」
馬明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哥們兒，你們這……就為了收點門票錢？」
「那不然呢？」
小個子一攤手，滿臉的「我們是良心商家」。
「搞考古的專家來這裡，流程多慢啊。」
「我們這是讓國寶提前和人民群眾見面，順便賺點辛苦費。」
「前兩天已經有兩撥老闆來參觀過了，人家臨走的時候。」
「還高高興興地請走兩尊『福娃』鎮宅呢！」
「噗！」
林嵐差點沒笑出聲。
把兵馬俑叫「福娃」？
這幫大哥的心也是真大。
馬明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
「既然都挖出這麼大個寶貝坑了，你們怎麼還在旁邊叮叮噹噹的？」
他指了指巷道另一側，那裡堆著一些挖掘工具，似乎還在作業。
這個問題一出，小個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神秘的笑容。
還沒等他開口，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從旁邊湊了過來，正是盜墓團伙里的胖子。
他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瓮聲瓮氣地解釋道。
「這位老闆問到點子上了。我們用探測器掃過，這面牆後面，是空的！」
胖子指著巷道的盡頭，那是一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土牆。
「空的？」
關婷的考古DNA動了。
「難道是……墓室的耳室或者配殿？」
「誰知道呢！」
胖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就跟開盲盒似的，誰不好奇後面藏著啥？所以我們哥幾個就想把它挖開看看。」
江峋聞言，心中一動。
系統並沒有提示這牆後面的信息，說明這地方連這幫盜墓賊自己都沒進去過。
他走上前，拍了拍那面土牆，入手堅硬。
「我來幫你們？」
江峋的提議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盜墓四人組你看我，我看你，眼裡全是問號。
胖子最先反應過來，他把手裡的鐵鍬遞給江峋，帶著幾分看好戲的口吻。
「行啊，兄弟！那你可得使點勁兒，這玩意兒是三合土。」
「糯米、石灰、沙子夯起來的，比他娘的水泥都結實！」
江峋接過鐵鍬，掂了掂。
他沒說話，只是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微微隆起。
下一秒。
他猛地將鐵鍬揮下！
「哐！」
一聲巨響在巷道里迴蕩。
所有人都以為最多就是砸掉一塊土坷垃。
然而，讓人眼珠子掉出來的一幕發生了。
那柄看起來普通的鐵鍬，在江峋手裡，如同破甲的重錘。
厚達一米的土牆，竟然被他一鍬……鑿穿了！
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出現在牆壁正中。
冷風從窟窿里「呼呼」地往外灌。
整個巷道，瞬間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盜墓四人組的表情，從看熱鬧，到驚愕，再到見了鬼一樣的恐懼。
胖子的嘴巴張成了O形，手裡的半瓶礦泉水「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這……這是人？」
馬明也傻眼了。
他知道江峋厲害，但沒想到這麼離譜！
江峋吹了吹鐵鍬上不存在的灰塵，表情淡定。
「還行，不算太硬。」
盜墓四人組：「……」
他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嚴重的衝擊。
還是小個子反應快，他從兜里掏出一根蠟燭點上，小心翼翼地湊到洞口。
燭火只是微微搖曳，並沒有熄滅。
「有氧氣！能進！」
他激動地喊了一聲。
這下，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調動到了極致。
幾人立刻合力，叮叮咣咣地將那個小窟窿擴大成一個能容人鑽過的洞口。
「我先進去探探路！」
小個子自告奮勇，第一個鑽了進去。
很快，他帶著顫抖和狂喜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快！快進來！發了……這次真的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