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撓了撓頭，一臉的「你別打啞謎了快給兄弟解惑吧」的表情。
江峋伸出一根手指。
「一個問題。」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我們，趙雅是怎麼死的。」
王鵬的表情瞬間僵住。
江峋繼續說道：「一個人，得知自己最親近的女朋友死了，他的反應應該是震驚。」
「是否認，是悲傷，但這些情緒爆發完之後，緊接著必然會追問。」
「她是怎麼死的？」
「在哪發現的？」
「是意外還是他殺？」
「這才是最基本，最符合人性的反應。」
「可周明輝呢？」
江峋的眼神變得極具穿透力。
「他哭了，他崩潰了，他演了一出痛失所愛的苦情戲，唯獨跳過了最關鍵的一步。」
「他一個字都沒問。」
「因為他根本就不需要問。」
王鵬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氣，他猛地一拍方向盤。
「臥槽！」
「對啊！」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壓根就沒問死因！這太不正常了！」
一個正常人，怎麼可能不關心自己女朋友的死因？除非……他早就知道了。
王鵬懊惱地抓了抓頭髮。
「頭兒，我的錯，我這觀察力還是不行，光顧著同情他了。」
「不怪你，他的表演確實很到位。」
江峋並沒有在意，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家精品店。
「這傢伙，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好。」
王鵬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語氣變得凝重。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頭兒，要不要現在回去直接把他給拷了？」
「證據呢？」江峋反問。
「光憑一個反常的反應，定不了他的罪。」
「那……」
「跟著他。」
江峋吐出三個字，言簡意賅。
「這傢伙心裡有鬼，肯定會露出馬腳。」
「明白！」
王鵬立刻打起精神，將車子悄悄開到街對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
兩人坐在車裡，像兩個耐心的獵人，靜靜地監視著獵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精品店裡的燈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周明輝依舊坐在櫃檯後，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樣癱坐著。
而是時不時地抬頭，朝著門外張望，神情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終於，在晚上九點多，他關掉了店裡的燈，拉下了捲簾門。
他背著一個雙肩包，站在路邊，警惕地四下看了一圈。
然後才邁開步子，朝著他和趙雅租住的小區方向走去。
「跟上。」
江峋低聲說道。
王鵬立刻發動汽車，不遠不近地吊在他的身後。
車子開到小區門口，被門禁攔了下來。
「頭兒，車進不去。」
「下車，走著跟。」
江峋果斷地推開車門。
兩人一前一後，迅速閃進了小區。
等他們繞過一個花壇，周明輝的身影，竟然消失在了視線里。
「人呢？」王鵬有些急了。
江峋皺了皺眉，迅速掃視著四周。
「別慌，只有一條主路，他應該是直接回家了。」
他們快步趕到周明輝所住的那棟樓下，抬頭向上望去。
屬於周明輝和趙雅的那套房子，黑漆漆的一片，沒有開燈。
兩人在樓下找了個隱蔽的角落，繼續觀察。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那扇窗戶，始終是一片黑暗。
王鵬覺得不對勁了。
「頭兒，這傢伙搞什麼鬼？回家不開燈？」
江峋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他根本就沒回家。」
「那他去哪了？這小區就這麼大，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了？」
江峋沒有回答，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棟黑漆漆的居民樓，沉聲說道：「上去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顯得有些突兀。
他們停在了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
江峋抬手，屈起指節，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寂靜的樓道里，只有回音。
沒人應。
王鵬湊上前，貼著門縫聽了聽，又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鐵門上，裡面死一般地安靜。
「頭兒，不會是睡著了吧？」王鵬小聲嘀咕。
「他有這個心睡覺？」江峋冷哼。
他再次抬手，這次的力道加重了許多，敲門聲也變得急促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
「周明輝！警察！開門！」
王鵬也跟著大聲喊道。
然而，門內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王鵬有點毛了，他壓低聲音。
「頭兒，這……這不對勁啊，他不會在裡面想不開，噶了吧？」
江峋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如鷹。
「他要是想死，就不會跟我們玩捉迷藏了。」
他伸手握住門把手，用力擰了一下。
鎖得死死的。
江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耍了我們。」
「什麼？」
王鵬沒反應過來。
「他早就發現我們了。」
江峋的語氣里透著一股冷意。
「從我們進小區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我們跟在後面。」
「所以他故意沒回家，就是為了把我們引到這裡來。」
王鵬的腦子「嗡」地一下。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牆上。
「我靠！這孫子！」
「他算準了我們會在這裡等，算準了我們會失去耐心上來查看。」
江峋緩緩說道。
「而這段時間，足夠他從容地離開這裡了。」
「媽的！」
王鵬氣得臉都漲紅了。
「被一個賣小飾品的給溜了！這傳出去我還怎麼混！」
「走，去物業。」
江峋沒有理會他的抱怨，轉身就朝著樓下走去。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怎麼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小區的物業監控室里，值班的保安大爺睡眼惺忪，被兩本突然出現的警官證給嚇精神了。
「警察同志，有……有什麼事嗎？」
「調監控。」江峋言簡意賅。
「把晚上九點半以後，小區大門和所有主幹道上的監控錄像都調出來。」
「好，好嘞！」
保安大爺不敢怠慢，手忙腳亂地在電腦上操作起來。
很快，幾個監控畫面出現在屏幕上。
江峋指著其中一個畫面。
「就是他。」
畫面里，周明輝低著頭，步履匆匆地走進了小區大門。
幾秒鐘後，江峋和王鵬的身影也出現在了畫面里，迅速跟了進去。
「快進。」江峋命令道。
保安大爺將播放速度調快。
畫面飛速閃過。
江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突然，他喊道。「停！」
畫面定格。
王鵬湊過去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他怎麼跑對面那棟樓去了？」
監控畫面顯示，周明輝在繞過那個花壇後，並沒有走向自己住的那棟樓。
而是拐了個彎，直接閃身進入了正對面的另一棟單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