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下午去學校外面走訪,回來的路上,就被人從後面打暈了。醒來就在這裡了。」
江峋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吱呀——」
就在這時,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端著一個托盤,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喲,我們的江大隊長,醒了?」
女人將托盤放到旁邊的桌子上,笑吟吟地看著江峋,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你就是那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江峋眼神冰冷地盯著她。
「是我。」
女人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掩飾。
她拉過一把椅子,優雅地坐在江峋對面,翹起了二郎腿。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蘇妮,是這所衛校的解剖學老師。」
蘇妮。
江峋在腦海里快速搜索著這個名字。
很陌生,在之前的調查中,從未出現過。
「你早就知道我在查你?」
「不然呢?」蘇妮輕笑出聲。
「江隊長,你這隻小老鼠,在我這兒亂竄,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從你第一次踏進這所學校開始,我就盯上你了。」
她的眼裡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得意。
「你很聰明,居然能找到那個牆洞。不過,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一個人跑進來。」
蘇.妮的目光落在江峋身上,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說實話,我本來沒打算對你動手的。」
「畢竟,警察是個麻煩的職業。可惜啊,你太執著了。」
江峋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個女人,比他想像中還要冷靜,還要瘋狂。
她根本就不怕暴露,或者說,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江峋忽然注意到,蘇妮的狀態。
一個瘋狂的念頭,猛地竄進了他的腦海。
他想起了那些受害者。
她們每個人,都被殘忍地割取了身體的某一個部分。
有的被取走了眼睛,有的被割掉了皮膚。
還有的,被掏空了內臟。
這些被取走的器官和組織,都去了哪裡?
江峋死死地盯著蘇妮,一字一頓地開口。
「那些死者被割走的身體部位……」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吐出後面的話。
「你……你在用她們的身體……拼湊一個新的軀體?」
話音落下。
整個教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旁邊的陳靜,更是嚇得瞪大了眼睛,臉上血色盡失。
蘇妮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這句話後,變得愈發詭異。
她緩緩地站起身,摘下了自己的眼鏡。
「啪!啪!啪!」
她竟然鼓起了掌。
「不愧是望川市最厲害的刑警隊長,這都能被你猜到。」
她的眼裡閃爍著一種狂熱的光。
「沒錯!我就是在創造一件最完美的作品!一件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她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世界,神情癲狂。
「你不覺得嗎?每個人的身體都有缺陷。」
「這個人的眼睛不夠清澈,那個人的皮膚不夠白皙。」
「還有些人的骨骼不夠勻稱……她們都是不完美的。」
「而我,就是那個修正這一切的神!」
「我從她們身上,取下最精華的部分。」
「然後將它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創造出一個全新的,最完美的生命!」
蘇妮的聲音越來越高亢,越來越激動。
「這是我的偉大實驗!你們這些凡人,根本無法理解這種藝術!」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江峋看著眼前這個陷入癲狂的女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魔鬼。
不行,不能再刺激她了。
江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已經超過一個小時了。
林嵐肯定已經發現不對勁了。
最多再有半個小時,她就能帶人趕到這裡。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穩住蘇妮!
江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換上了一副好奇的表情。
「實驗?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所以,你的實驗……成功了嗎?」
蘇妮果然被勾起了興趣。
她停下了癲狂的獨白,重新看向江峋,眼裡帶著審視。
「當然。」她高傲地揚起下巴,「我的作品,已經接近完成了。」
「是嗎?」江峋故作驚訝,「那……我能有幸開開眼嗎?」
他露出一副「我真的很好奇」的表情。
「我想看看,你口中那件最完美的藝術品,到底是什麼樣子。」
這番話,精準地踩在了蘇妮的敏感點上。
對於一個自負的「藝術家」來說,沒有什麼比展示自己的作品,更能讓她獲得滿足感的了。
尤其,觀眾還是一個讓她頗為欣賞的警察。
「你想看?」蘇妮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當然。」江峋點頭,表現得十分誠懇,「死之前,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蘇妮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忽然笑了。
「好啊。」
她爽快地答應了。
「既然江隊長這麼有興趣,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完美。」
她轉身,朝著教室外面走去。
「你等著,我這就去把它『請』過來。」
看著蘇妮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江峋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瞬。
他立刻開始瘋狂地扭動身體,試圖掙脫手腕上的繩索。
沒用。
繩子捆得太緊了。
越掙扎,就勒得越深。
江峋的目光,飛快地在教室里掃視。
必須找到工具!
很快,他的視線,定格在了旁邊那張放著托盤的實驗桌上。
托盤的邊緣,有一個玻璃燒杯。
燒杯滾到了桌子邊緣,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玻璃碴。
其中,有一塊最大的碎片,邊緣鋒利,正閃著冷冽的光。
就是它了!
江峋眼睛一亮。
他開始用力地晃動身下的椅子,試圖靠近那張桌子。
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
只要再挪動一點點,他就能用腳勾到那塊玻璃碎片!
他猛地一蹬腿,整個身體連帶著椅子,又往前挪動了一公分。
夠到了!他的腳尖,終於碰到了那塊鋒利的玻璃碎片。
江峋心中一喜。
他小心翼翼地用腳尖勾住碎片,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將它朝著自己這邊拖過來。
這絕對是個技術活。
力氣大了,怕把碎片踢飛。
力氣小了,又拖不動。
整個過程,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終於,那塊閃著冷光的玻璃,被他用腳勾到了椅子底下。
接下來,就是最難的一步。
他需要彎腰,在雙手被反綁的情況下,用腳把碎片踢起來,再用手接住。
這簡直是在挑戰人體極限。
江峋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