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個女孩激動的情緒，江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需要你們的幫助。」
「我知道，讓你們懷疑身邊的人很難。」
「但兇手就在我們身邊，他可能還在窺視著一切。」
「我向你們保證，你們今天說的每一個字，都將嚴格保密，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的話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兩個女孩的情緒慢慢平復了一些，但眼中的悲傷卻絲毫未減。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著什麼。
最終，還是唐靜先開了口，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哭腔。
「警察同志，我們真的想不出來誰會害佳佳。」
「她在學校里，人緣真的特別好，不管是老師還是同學，沒有不喜歡她的。」
「她學習好，長得又漂亮，性格還開朗，簡直就是……就是我們所有人心裡的女神。」
旁邊的鄧莎吸了吸鼻子，紅著眼圈補充道。
「是啊，佳佳對我們宿舍的人也特別好。」
「我們有誰學習跟不上了，她就主動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給我們開小灶，劃重點。」
「在她的帶動下，我們整個宿舍的成績都提上去了，誰會恨她啊？」
「真的，她沒有仇人，絕對沒有。」
鄧莎的語氣非常肯定。
但她的眼神，卻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地飄向了宿舍里另一個空著的床位。
那是一個下鋪，床上的被子胡亂地堆著。
桌子上也堆滿了各種書籍和雜物，與郭佳整潔的床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個微小的細節，沒有逃過江峋的眼睛。
「那個床位，是誰的？」江峋開口問道。
唐靜和鄧莎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兩人又對視了一眼，嘴唇動了動，都選擇了沉默。
宿舍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
王鵬察覺到了異樣，追問道：「怎麼了？那個同學有什麼問題嗎？」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就在江峋以為她們不會開口的時候，鄧莎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咬了咬牙。
「警察同志，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江峋的語氣不容置疑。
鄧莎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誰聽到。
「佳佳她……確實沒什麼深仇大恨的仇人。」
「但是，我們宿舍里，有個人可能……可能非常嫉妒她，甚至恨她。」
「誰？」
「曹敏。」
鄧莎吐出了這個名字。
「就是那個床位的主人。」
一旁的唐靜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臉色更白了。
王鵬皺起了眉。
「嫉妒？恨？為什麼？」
「就因為郭佳比她優秀？」
「這年頭因為嫉妒就殺人的，也太離譜了吧？」
「不只是因為優秀！」
唐靜像是被王鵬的話刺激到了，猛地抬起頭，激動地反駁。
「是為了惠民醫院那個唯一的實習名額！」
惠民醫院？
江峋和王鵬對視一眼。
那不正是郭佳實習的醫院嗎？
鄧莎接過話頭，語氣又快又急。
「我們學校每年在惠民醫院只有一個實習名額，寶貝得不得了！」
「因為只要進了那個醫院實習，表現不是太差的話。」
「畢業之後有極大的概率可以直接留院轉正，還是帶編制的那種！」
「現在工作多難找啊！更別說是市里最好的三甲醫院的編制了！這簡直就是一步登天！」
唐靜補充道：「為了這個名額，我們整個專業的人都快卷瘋了！」
「最後，就剩下佳佳和曹敏兩個人競爭。」
「她們兩個的專業成績不相上下，都是頂尖的。」
「但是，佳佳的綜合素質更高，面試表現也更好。」
「所以，最後這個名額就給了佳佳。」
江峋的眼神銳利起來。
「曹敏，因為這件事，對郭佳心懷怨恨？」
「何止是怨恨！」
鄧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恐懼。
「簡直就是恨之入骨！」
「曹敏這個人，怎麼說呢……她自尊心特別特別強，或者說，是自卑心特別強。」
唐靜撇了撇嘴，接口道。
「她家條件不太好，所以她就拼了命地學習，什麼都要爭第一，想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這次實習名額落選，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她覺得是佳佳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東西。」
王鵬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抬頭問道：「她有什麼具體的表現嗎？」
「當然有！」
鄧莎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自從結果出來以後，她整個人都變了！」
「以前她雖然也挺孤僻的，但至少還跟我們說說話。」
「那之後，她就再也沒給過佳佳一個好臉色。」
「天天在宿舍里陰陽怪氣的。」
唐靜學著曹敏的語氣，翻了個白眼。
「『有些人啊，真好命，天生就什麼都有。不像我們這種人，再怎麼努力都沒用。』」
「『不就是家裡有幾個臭錢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天天說這種話，指桑罵槐，誰聽不出來是在說佳佳？」
鄧莎點了點頭，臉上滿是後怕。
「一開始佳佳還想跟她好好聊聊，安慰她。結果被她罵了回來。」
「後來，她就越來越過分了。」
「這些我們都忍了，畢竟一個宿舍的，不想把關係搞得太僵。」
「直到有一次……」
鄧莎的聲音頓住了，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面。
「有一次怎麼了？」江峋追問。
「有一次，她喝多了，回宿舍發酒瘋。」
唐靜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抓著佳佳的枕頭，一邊撕扯一邊罵，罵得特別難聽。」
「最後，她紅著眼睛說……」
唐靜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她說，『郭佳，你怎麼不去死！你死了，那個名額就是我的了！』」
整個宿舍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這句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個因為嫉妒而產生的殺人動機，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專業的化學和藥理知識……
對於一個頂尖的醫學生來說，搞到氰化物。
並且想辦法延遲它的毒發時間，或許……並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江峋的眼中寒芒一閃。
曹敏的作案嫌疑，正在無限拔高。
「曹敏現在人在哪裡？」
江峋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唐靜和鄧莎都搖了搖頭。
「不知道，她今天早上很早就出去了，說是去圖書館。」
「手機也打不通。」
江峋剛想讓王鵬立刻定位曹敏的手機位置。
就在這時。
「吱呀——」
宿舍的門，毫無徵兆地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瘦高的身影站在門口，背著一個雙肩包，手裡還抱著幾本厚厚的專業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