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於求財求運,正是他們「玄靈」最優質的的客戶群體。
然而,就在江峋以為他會立刻敲定此事時,丁浩卻忽然話鋒一轉。
「兩位先別急。」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加入玄靈是人生大事,我建議你們還是先回去仔細考慮一下。」
「畢竟十萬塊錢也不是小數目。」
「想清楚了,真心想加入,再打我名片上的電話。」
說完,他對著兩人點了點頭,便轉身施施然地離開了,留下江峋和王鵬面面相覷。
「不是,隊長,這孫子什麼意思啊?」
直到丁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王鵬才終於憋不住了。
「到嘴的鴨子他給放飛了?二十萬啊,就這麼不要了?他是不是腦子有坑?」
江峋看著丁浩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是不要,他是想要更多。」
「啥意思?」王鵬沒聽懂。
江峋耐心地解釋道:「這就跟釣魚一個道理。」
「魚餌都吞進嘴裡了,他偏要把魚竿往回收一收。」
「讓魚以為自己要跑了,只會咬得更死,更用力。」
「他這是在吊著我們,故意製造一種『我們不差你這兩個人』的稀缺感。」
「好讓我們更加上趕著去求他。」
「這套路……玩得真花啊!」
王鵬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反應過來。
「我靠!這不就是PUA嗎!這幫搞封建迷信的,都進化到這個程度了?」
他罵了一句,又想到了關鍵問題。
「不過隊長,這入門就要十萬,後面還不知道要砸多少錢。」
「郭佳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她哪來這麼多錢?」
江峋的眼神沉了下來。
「她自己肯定沒有。」
「所以,這筆錢,一定是別人幫她出的。」
這個推論讓整個案件的性質都變了。
郭佳的死,不再是簡單的個人行為,背後很可能牽扯著一個為她一擲千金的神秘人。
「這個『玄靈』組織,八成是個打著宗教旗號搞非法集資的詐騙團伙。」
「甚至可能涉及更嚴重的問題。」
江峋沉聲說道。
「這事兒不小,我得先跟杜局匯報一下。」
他拿出手機,快速編輯了一條信息發了出去。
「走,先不回隊裡。」
江峋收起手機,目光銳利。
「去通訊公司,調一下郭佳最近的全部通話記錄。」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給她撐腰!」
半小時後。
兩人坐在車裡,借著車內昏暗的頂燈,翻看著剛剛列印出來的厚厚一疊通話記錄單。
「隊長,你快看這個號碼!」
王鵬忽然指著其中一頁,語氣激動。
江峋湊過去一看,那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但通話頻率高得嚇人。
幾乎每天都有好幾個通話記錄,時長有長有短。
「查這個號碼!」江峋立刻下令。
王鵬迅速在警務系統里輸入了號碼。
很快,機主信息就彈了出來。
「崔健,男,戶籍地在本市,職業……」
王鵬念到這裡,頓了一下,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職業是個體戶,在水果批發市場,搞水果批發的。」
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為什麼會有如此頻繁的聯繫?
「走,去會會這個崔健。」江峋當機立斷。
王鵬看了一眼車窗外漆黑的夜色。
「隊長,現在都快晚上了,水果批發市場早關門了吧?」
江峋沉默了片刻。
「那就明天一早。」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
「我倒要看看,這個賣水果的,跟郭佳的死,到底有什麼關係。」
第二天一早,江峋剛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就被杜局一個電話叫了過去。
杜局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他見江峋進來,掐滅了手裡的菸頭,臉色嚴肅。
「小江,你提的那個臥底計劃,我連夜跟上級匯報了。」
杜局用指節敲了敲桌面。
「上面很重視。」
「畢竟是出了人命的案子,現在又被媒體捅了出去,社會影響很不好。」
他頓了頓,看著江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上級批准了。」
「但是有一個要求。」
「速戰速決!」
江峋站得筆直,神情堅定。
「放心吧杜局,保證完成任務!」
「嗯,去吧。需要什麼支持,直接跟我開口。」杜局擺了擺手,重新點上了一根煙。
從局長辦公室出來,王鵬立刻湊了上來。
「隊長,怎麼樣?局裡怎麼說?」
「計劃通過。」江峋言簡意賅。
「太好了!」王鵬興奮地一拍手。
「那咱們現在就等那個丁浩的電話?他昨天那麼裝,今天肯定得急了吧!」
江峋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
「咱們今天,先不搭理他。」
「啊?」王鵬又懵了,「為啥啊?不趁熱打鐵?」
「他不是要跟我們玩稀缺感嗎?」江峋邁開步子往外走。
「那咱們就陪他玩玩。晾他一天,讓他也嘗嘗著急上火的滋味。」
「他越是想吊著我們,我們就越要表現得毫不在意。」
「這叫什麼?這就叫反向PUA!」
王鵬跟在後面,咂了咂嘴,衝著江峋的背影豎了個大拇指。
「高!還是隊長你高!你這心眼子比蜂窩煤還多!」
「少貧嘴。」江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走,先去會會我們那位『個體戶』,水果批發大亨,崔健先生。」
根據警務系統里的戶籍信息,兩人很快就找到了崔健的住處。
當車子緩緩駛入一片高檔別墅區時,王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靠……」
「隊長,這真是個賣水果的住的地方?」
「這地段,這獨棟別墅,帶前後院,還有游泳池……說他是搞房地產的我都信啊!」
江峋的表情倒是很平靜,只是目光在別墅氣派的大門和精緻的花園上掃過,眼神愈發深沉。
一個靠水果批發能賺到這種身家,要麼是商業奇才。
要麼……就是錢的來路,根本沒那麼乾淨。
兩人下了車,走到別墅門前,按響了門鈴。
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院子裡迴蕩,但等了半天,裡面沒有半點動靜。
王鵬又按了一次,這次按的時間更長。
依舊無人應答。
「沒人啊隊長。」王鵬皺起了眉,「不會是知道咱們要來,提前跑路了吧?」
「不應該。」江峋搖了搖頭,視線落在窗戶上。
「這麼大的別墅,日常打理維護都需要人手,不可能連個保姆或者管家都沒有。」
他的話音剛落,不遠處就傳來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
「你們找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