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下車,各自拿了強光手電。
江峋走在最前面,一腳踏上了吊橋。
「嘎吱——」
腳下的木板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整座橋都跟著晃了晃。
「都慢點,一個一個過,注意腳下。」
江峋叮囑道。
不過三四十米長的吊橋,四個人硬是走了十幾分鐘。
腳下是奔騰不息的河水,耳邊是木板不堪重負的呻吟,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好不容易過了橋,幾人都鬆了口氣。
「總算過來了。」
安瑾拍了拍胸口。
可她話音剛落,走在旁邊的林嵐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手電筒的光也劇烈地晃了一下。
「怎麼了?」
「那……那邊樹下,有個人!」
眾人立刻將手電筒的光束全部匯集過去。
只見不遠處一棵大槐樹下,果然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看身形像是個女人,長髮披肩,一動不動。
「誰在那兒!」
江峋沉聲喝道。
沒有回應。
那身影就那麼靜靜地立在黑暗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裝神弄鬼!」
王鵬膽子最大,罵了一句就要上前。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可他剛要邁步,那道身影卻突然動了。
它……它竟然緩緩地飄了起來,在半空中開始旋轉!
「臥槽!」
饒是王鵬,也被這完全違反物理學的一幕給驚得爆了粗口。
安瑾更是嚇得直接躲到了江峋身後。
就在這時,江峋的腦海里,一道機械提示音閃過。
他眼神一凝,剛才的驚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瞭然。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江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隊長!」
林嵐緊張地喊道。
江峋沒理會,徑直走到那「女鬼」跟前,伸手一扯。
「刺啦——」
一聲脆響。
那個飄在半空中的「女鬼」,直接被他從樹上扯了下來。
眾人這才看清,這哪是什麼鬼,分明就是一個用紙紮成的假人。
身上還用細線吊著,風一吹就飄飄忽忽的。
「媽的,嚇死老子了!」
王鵬回過神來,一陣後怕,隨即破口大罵。
「是有人故意掛在這裡嚇唬人的。」
江峋丟掉手裡的紙人,目光掃向村子深處,眼神冷冽。
「看來這個村子不想外面的人進入啊。」
「一個紙人,至於嗎?」王鵬走過來,踢了一腳地上的紙紮假人,滿臉不屑。
「可我還是不明白,」林嵐秀眉微蹙,手電光照在被扯斷的細線上.
「向陽村早就荒廢了,如果真出了什麼事,誰會冒著風險跑進來?」
「特意掛個紙人在這裡,多此一舉吧?」
江峋的目光從紙人上挪開,望向村子深處那一片死寂的黑暗,沉吟道。
「也許是為了嚇唬那些喜歡來廢棄村落探險的年輕人。」
這算是個合理的解釋,但旁邊的安瑾卻輕輕搖了搖頭。
「隊長,我覺得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安瑾有些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些探險主播或者驢友,為了安全,基本都會選擇白天進村。」
「這種紙人,白天一眼就能看穿是假的,根本起不到驚嚇的作用。」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它……好像只有在晚上才能發揮最大的效果。」
安瑾的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江峋腦中的迷霧。
是啊,只有晚上。
而他們,恰好就是晚上到的。
時間卡得如此精準,仿佛是算好了他們的行程,專門為他們準備的「開胃菜」。
一股寒意從江峋的背脊升起。這不再是簡單的裝神弄鬼,而是一個充滿惡意的警告。
對方不僅知道他們要來,甚至連他們抵達的大概時間都一清二楚。
「看來,這『歡迎儀式』是特意為我們準備的。」江峋的聲音冷了下來。
王鵬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色也變得難看。
「媽的,是衝著我們來的?誰走漏了風聲?難道局裡有內鬼?」
「現在下結論還太早。」江峋打斷了他的猜測。
「對方的目的還不清楚,或許是想保護村子裡的某個秘密,阻止我們調查;」
「又或許……只是單純的挑釁。」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前方的路,絕不會平坦。
就在幾人神色凝重,準備繼續前進時,江峋的視野里,一道淡藍色的虛擬光幕突兀地閃現。
【警告:檢測到高密度生物殘骸及陳舊血跡反應!】
【正在啟動破案線索掃描儀……掃描完成!】
【分析結果:大量細碎動物白骨,物種駁雜,以貓科、犬科為主。】
【樹幹附著大量非人源陳舊血跡。】
系統提示一閃而過,江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過身,快步走回那棵掛著紙人的大槐樹下。
將強光手電的光束壓到最低,對準了盤根錯節的樹根。
「隊長?怎麼了?」林嵐不解地跟了過來。
江峋沒有回答,只是蹲下身,用手指撥開一層薄薄的浮土。
手電光下,駭人的一幕出現了。
在虬結的樹根縫隙里,竟然混雜著數不清的白色碎屑,在泥土中若隱若現。
那分明是骨頭,被外力碾壓得無比細碎的骨頭!
同時,一股混雜著泥土腥氣的腐敗味道,若有若無地鑽入鼻腔。
「臥槽!這……這是人骨嗎?!」王鵬也湊了過來,看到這一幕,聲音都有些發顫。
剛才還天不怕地不服的漢子,此刻臉上也寫滿了驚駭。
「別動!」林嵐立刻出聲制止。
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塊稍大的骨片,湊到手電下仔細觀察。
作為市局最優秀的法醫,她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斷。
「不是人骨,骨骼形態和密度都不對。」她鬆了口氣,摘下手套,但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是動物的骨頭,看樣子……有貓,有狗,甚至還有一些禽類的。」
「數量非常多,像是有一個小型動物屠宰場在這裡。」
她又將手電光上移,照在粗糙的樹幹上。
只見離地一米左右的樹皮上,沁染著大片大片暗紅色的痕跡。
顏色已經深得發黑,與樹皮本身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血,也是動物的。」
林嵐的語氣愈發凝重,「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動物死在這裡?」
一個廢棄的村口,一棵詭異的槐樹,樹下埋著無數動物的碎骨,樹幹上浸透了陳舊的血。
這一切組合在一起,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性。
「大家小心點。」林嵐站起身,提醒道。
「沙沙……」
就在這時,路邊的草叢裡傳來一陣輕微的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