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他小時候就跟著父母去鎮上生活了。
江峋直接撥通了薛洋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對面傳來一個睡意惺忪的男聲。
「餵?誰啊?大白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薛洋?」江峋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你誰啊?怎麼知道我名字的?」對方的警惕性瞬間提了起來。
「望川市刑警支隊,江峋。」
江峋直接自報家門,「關於你在網上發的那個關於向陽村的帖子,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幾秒,呼吸聲都變得粗重起來。
「警察?你們……你們怎麼找到我的?」薛洋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們在哪見面聊比較方便?」江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客為主。
「……就,就鎮上的那家『甜蜜蜜』奶茶店吧。」
薛洋似乎被江峋的氣場震懾住了,下意識地回答道。
「半小時後見。」
說完,江峋便掛斷了電話,對開車的王鵬道:「掉頭,去鎮上的『甜蜜蜜』奶茶店。」
半小時後。
奶茶店靠窗的卡座里,江峋四人已經提前落座。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花里胡哨的T恤,染著一頭黃毛,身形瘦削的青年推門走了進來。
他環顧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氣質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江峋這一桌。
青年猶豫了一下,還是慢吞吞地走了過來,試探著問道。
「你們……就是警察?」
他的聲音很小,帶著明顯的不信任。
「你們這……看著也不像啊。」
江峋沒有說話。
只是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警官證,「啪」的一聲,輕輕放在了桌上,推到薛洋面前。
深藍色的封皮,燙金的國徽。
薛洋的目光瞬間被那枚閃亮的警徽吸引,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臉上的懷疑和戒備肉眼可見地消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
他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好吧……警官,你們……你們想知道什麼?」
江峋敏銳地捕捉到,薛洋眼底深處並沒有真正的恐懼。
這很不正常。
一個普通人突然被刑警找上門。
正常的反應應該是惶恐不安,哪怕嘴上強撐,身體的微表情也會出賣他。
可薛洋,除了最初的驚訝和戒備,坐下來之後,整個人反而鬆弛了下來。
江峋的目光平靜如水,淡淡開口。
「你發的帖子,我們看過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啊……」薛洋撓了撓他那頭枯黃的頭髮,長長舒了口氣。
「唉,說來話長。其實我就是向陽村的人。」
「只不過很小的時候就跟著我爸媽搬到鎮上住了,村裡的老宅子早就沒人了。」
「最近不是工作不順心辭職了嘛,就想著回老家這邊待一陣子。」
「結果,我那個朋友,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向陽村的怪事,非說要去『探險』。」
薛洋的臉上露出一個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
「我跟他說,那地方邪門,本地人都繞著走,別去作死。」
「可他呢?壓根不聽,還笑我膽小。說我一個本地人,連自己村子都不敢回。」
「後來呢?」林嵐忍不住問道。
「後來?」薛洋一攤手。
「他不聽勸,自己偷偷摸摸就進去了。結果進去沒多久,我就接到了電話。」
他模仿著當時電話里的聲音,語氣誇張又驚恐。
「『洋,洋哥!救命啊!我被貓包圍了!好多貓,眼睛都是綠的,跟狼一樣!』」
薛洋的表演很浮誇,但江峋卻從他的描述中,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被大量的野貓包圍。
這與他們在村口遇到的情況,完全吻合。
「你朋友被困,你進去救了他?」林嵐的眉頭微微蹙起,提出了一個關鍵的疑點。
「我們也在村口遇到了野貓,那些貓攻擊性很強。」
「你是怎麼一個人進去,還把他安全帶出來的?」
這個問題一出,安瑾和王鵬也齊刷刷地看向薛洋。
是啊,他們四個警察,裝備齊全,面對貓群都感到棘手。
這個手無寸鐵的黃毛小子,是怎麼做到的?
被林嵐這麼一問,薛洋臉上那點浮誇的表情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得意。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我當然怕。但我是本地人,我知道那些東西的弱點。」
他頓了頓,享受了一下眾人好奇的目光,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檀香。」
「檀香?」王鵬皺起了眉,「你是說,燒香拜佛的那種檀香?」
「對!」薛洋打了個響指,「我們村里自古就有個說法。」
「不知道為什麼,那些野貓天生就怕檀香的味道。味道越濃,它們跑得越遠。」
「我當時直接去雜貨店買了一大把最便宜的檀香。」
「點燃了抓在手裡,就跟舉著個火把似的往村里走。」
「那些貓一聞到味兒,就跟見了鬼一樣,『嗖』地一下全散了,給我讓出一條道來。」
「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到我朋友車前,把他給帶了出來。」
王鵬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吐槽。
「我靠……搞了半天,不是什麼靈異事件,就是一群討厭薰香的貓?這叫什麼事兒啊!」
江峋沒有理會王鵬的驚嘆,他死死盯著薛洋,追問道。
「你的那個朋友呢?我們需要向他核實情況。」
薛洋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為難,他攤了攤手:「警官,這個……恐怕不行。」
「那哥們兒嚇破膽了,第二天就買了火車票跑路了,說這輩子再也不來我們這破地方了。」
「他有嚴重的心理陰影,誰提這事跟誰急。」
「後來我再聯繫他,發現他直接把我拉黑了,估計是覺得我帶他沾了晦氣。」
薛洋的語氣聽起來頗為無辜,「所以,你們恐怕是聯繫不上他了。」
無法聯繫。
這個回答,既在情理之中,又顯得過於巧合。
江峋深深地看了薛洋一眼,沒有再繼續追問。對方的理由無懈可擊,再問下去也沒有意義。
這次談話,表面上看,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薛洋的朋友無法聯繫,他的說辭就成了一面之詞,無法驗證。
但江峋的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檀香!
又是檀香!
一張沾染了「假檀香」味道的卡片出現在他的賓館門口。
一個自稱用檀香從貓群中救人的本地人主動出現。
這兩者之間,如果說沒有聯繫,江峋是絕對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