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裡的輕佻和暗示,讓旁邊的林嵐眉頭皺得更緊了。
江峋的眼神卻驟然變冷。
他沒有再廢話,直接從口袋裡掏出警官證,啪的一聲亮在女員工面前。
「警察辦案。」
簡簡單單四個字,像一塊冰砸進了滾燙的油鍋。
女員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我……我……」女員工的聲音開始發顫,「警官,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林嵐適時地站了出來,語氣比江峋緩和一些,卻同樣帶著壓力、
「我們不是在審問你,只是想了解一些情況。你剛才說,和孫悅關係好的男人很多?」
「是……是的……」女員工不敢再有任何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地說道。
「孫悅姐人長得漂亮,性格又開朗。」
「平時跟……跟公司幾個男同事關係都挺不錯的,經常一起吃飯開玩笑什麼的。」
「我們找的,是經常會送孫悅回家的那個。」林嵐緊接著追問,一針見血。
這個問題,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女員工驚恐的記憶。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朝辦公室最裡面的一個方向瞥了一眼。
然後飛快地低下頭,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你們……你們說的是……是陸總?」
「陸總?」江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稱呼的變化。
「對……就是我們老闆,陸啟坤……」女員工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公司的男同事裡,只有他姓陸……而且……而且他和孫悅姐的關係,確實不一般……」
「怎麼個不一般?」江.峋追問。
「我……我不敢說……」女員工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眼神里滿是哀求。
「警官,你們直接去問他吧,就在最裡面的辦公室。」
「我說了,肯定會被開除的……我……我還想在這兒干呢……」
看到她這副模樣,江峋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了。
陸啟坤,公司老闆。
這個身份,讓整個案件的性質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一個老闆,深夜十點出現在一個女下屬的家裡,這本身就充滿了不尋常。
江峋給了林嵐一個眼神。
兩人不再理會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員工,徑直朝著最裡面的那間辦公室走去。
老闆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江峋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寬大的辦公桌後,一個穿著高檔襯衫。
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翹著二腿,一臉不耐煩地講著電話。
他看到江峋和林嵐進來,只是皺了皺眉。
對著電話那頭匆匆說了句「先這樣」,便掛斷了電話。
男人吐出一口煙圈,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們。
「你們兩個,新來的實習生?」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人事部怎麼搞的,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行了,那邊還有兩個空位,自己去外面搬椅子過來坐。」
然而江峋一動不動,既沒有去搬椅子,也沒有回應他的話。
只是緩步走到他面前,將那本帶著國徽的警官證,輕輕放在了光潔的紅木辦公桌上。
動作不重,但發出的聲音卻異常清晰。
「望川市刑警支隊,江峋。」
陸啟坤臉上的傲慢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的目光落在警官證上,瞳孔驟然收縮。那隻正準備去端水杯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江峋的「天命之眼」清晰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一個普通人,看到警察上門,最多是驚訝和好奇。
而他,是恐懼。
他在害怕什麼?不言而喻。
「警察?」陸啟坤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警官……找我有什麼事嗎?我們公司可是正經生意,一直都遵紀守法……」
江峋沒有理會他的辯解,冰冷的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和孫悅,是什麼關係?」
孫悅兩個字一出口,陸啟坤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但他畢竟是老闆,心理素質遠非普通員工可比。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靠在老闆椅上,擺出一副上司的威嚴。
「孫悅?她是我的員工,我的下屬。還能有什麼關係?」
「是嗎?」林嵐在一旁冷冷地開口,「我們問的,是私下裡的關係。」
「私下裡?」陸啟坤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
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故作憤怒地咆哮道,「你們什麼意思!警察就可以隨便污衊人嗎?」
「我和我的員工清清白白,哪有什麼私下裡的關係!你們這是誹謗!」
江峋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種虛張聲勢的表演,他見得太多了。
越是心虛的人,聲音越大,動作越誇張,仿佛這樣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誹謗?」江峋不急不緩地重複著這個詞。
眼神卻像兩把鋒利的解剖刀,要將陸啟坤從裡到外剖析個乾淨。
「陸先生,我們既然能找到你,就說明我們掌握了你不想讓別人知道的東西。」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陸啟坤的心上。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江峋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在這裡,老老實實地告訴我們,你和孫悅到底是什麼關係。」
「昨晚十點左右,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她家樓下。」
「第二,跟我們回警局,在審訊室里,我們再慢慢聊。」
江峋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
「我個人建議你選第一個。畢竟,鬧到警局去,對你這位大老闆的聲譽,可不太好。」
「你!」陸啟坤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指著江峋的手指都在發抖。
他精心維持的鎮定和威嚴,在江峋簡單直接的威脅下,土崩瓦解。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啟坤死死地盯著江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的警察不是在開玩笑。
他敗下陣來。
「呼……」
陸啟坤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頹然坐回了寬大的老闆椅上。
他摘下金絲眼鏡,用力地揉了揉眉心,聲音嘶啞地承認道:「好……我說。」
「我承認,我和孫悅……我們的關係,確實不只是普通的上下級。」
「我們……是情人關係。」
說出這句話後,陸啟祝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