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王鵬一拳砸在牆上,滿臉懊惱,「就差一步!難道真讓他給跑了?」
畏罪潛逃。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中國這麼大,一個鐵了心要躲藏的人,想要找到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江峋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腦中那張無形的網,此刻似乎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獵物已經悄然溜走。
不,不對。
江峋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以彭曉東表現出的那種偏執和控制欲,他會甘心就這麼狼狽地逃走嗎?
劉玉珠,那個讓他暴露的直接原因,他會就這麼放過她?
就在這時,一直埋頭反覆查看資料的安瑾,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猛地抬起頭。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不確定和猶豫,似乎在為自己一個不成熟的想法而感到遲疑。
「怎麼了?」江峋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江隊……」安瑾的聲音有些發虛,「我……我好像想起來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鎮定一些。
「我們從溪口鎮回來的路上,在快上高速的地方。」
「我好像看到一輛車……車裡的司機,側臉很像彭曉東!」
「什麼?」王鵬立刻反駁道.
「你確定嗎?車速那麼快,你看錯了吧?」
「再說,我們是往市區走,他怎麼會往鎮子的方向開?」
這聽起來確實像一個不切實際的巧合。
然而,江峋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巧合?不!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巧合!
王鵬看到的只是一個方向的矛盾。
但江峋的「天命之眼」卻瞬間洞穿了這矛盾背後那令人不寒而慄的邏輯鏈條!
彭曉東知道劉玉珠向警方指認了他。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暴露。
逃亡是必然的,但在逃亡之前,他還有一件必須要做的事——
滅口!
他不是在逃離警方的追捕,他是在奔向他最後的目標!
那個看似矛盾的方向,正是他殺戮之路的終點!
「不好!」江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劉玉珠有危險!」
王鵬被江峋的反應嚇了一跳。
他還沒完全理解隊長的思路,但看到江峋臉上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天靈蓋。他知道,隊長絕不會無的放矢。
「全體都有!」
江峋的聲音嘶啞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掉頭!全速返回溪口鎮!快!」
……
溪口鎮的夜,靜謐而祥和。
一輛灰色的轎車,像幽靈一樣在鎮上狹窄的街道里緩緩穿行。
車裡,彭曉東的眼睛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窗外。他已經在這裡漫無目的地轉了幾個小時了。
他知道,那個叫劉玉珠的女人就躲在這個小鎮上。
是她,是她毀了自己的一切!如果不是她報警,自己現在還過著安穩的生活。
他必須找到她!
長時間的搜尋無果,讓他的耐心漸漸耗盡,暴戾的情緒在胸中翻湧。
他猛地一腳剎車,將車停在路邊,煩躁地點燃了一根煙。
猩紅的火光在黑暗的車廂里一明一暗,映出他扭曲而猙獰的臉。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街角的一家奶茶店。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奶茶店裡走出來。
是她!
彭曉東的瞳孔瞬間放大,心臟狂跳起來,嘴角的菸蒂都掉在了身上。
劉玉珠!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身影,看著她穿過馬路,走進了奶茶店旁邊一棟居民樓的樓道。
找到了!
彭曉東扔掉菸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而殘忍的笑容。
他推開車門,像一個潛行在暗夜裡的獵手,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看著樓道里聲控燈一層層亮起,最終停在了三樓。
就是那裡。
彭曉東站在樓下,抬頭望著三樓那個亮著燈的窗戶。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在汲取著最後的勇氣。然後,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上樓梯。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安靜的樓道里響起。
屋內,剛剛回到住處的劉玉珠嚇了一跳。
她以為是江峋派來保護她的警察到了,心中稍安,連忙跑去開門。
「誰啊?」
她一邊問著,一邊拉開了房門。
然而,門外站著的,不是身穿警服的守護神,而是她日思夜想都想擺脫的夢魘。
彭曉東!
他正站在門外,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微笑,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啊——!」
劉玉珠的血色瞬間從臉上褪盡,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她尖叫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將門關上!
「砰!」
門板重重地撞擊,卻在門縫即將合攏的瞬間,被一隻穿著髒污皮鞋的腳死死抵住。
門,關不上了。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門外傳來,彭曉東猛地撞開門,強行擠了進來。
劉玉珠被撞得連連後退,最後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惡魔般的男人。
「你……你想幹什麼?」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還是強撐著質問。
彭曉東反手將門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落鎖的脆響,徹底隔絕了她所有求救的可能。
他一步步逼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嘶啞地開口。
「我幹什麼?劉玉珠,我才想問你,你為什麼要躲著我?為什麼要跟警察說那些話?」
恐懼之中,一股絕望的憤怒湧上心頭。
劉玉珠死死地瞪著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吼道:「佳怡姐她們……是不是你殺的?!」
彭曉東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女人,臉上那詭異的笑容竟然愈發燦爛起來。
他坦然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是啊。」
「是我殺的。」
他輕描淡寫地承認了,「誰讓她們多管閒事,不讓你跟我在一起呢?她們都該死。」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劉玉珠的聲音悽厲而絕望,那句輕飄飄的「是我殺的」。
像一把淬毒的尖刀,徹底捅穿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她看著眼前這個笑容燦爛的男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一股混雜著恐懼與憤怒的血氣猛地湧上大腦。
劉玉珠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道。
「彭曉東,我就是死,也不會跟你這種殺人兇手在一起!你做夢!」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彭曉東臉上病態的笑容。
他的表情凝固了,眼中的血絲仿佛活了過來,瘋狂地蠕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