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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這兩個行為有什麼特殊的法醫學意義嗎?

2026-06-17 04:14:59 作者: 一碼字就煩

  「我……我是這水庫的承包商。」男人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眼神不住地往裹屍袋那邊瞟。

  「是林伯打電話給我的,說、說這兒撈上來一個人……」

  一看到警察這陣仗,他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連忙擺著手,急切地辯解道。

  「警察同志,這可不關我的事啊!」

  「我這水庫管理很嚴格的,晚上八點就鎖大門,門口都掛著『禁止入內,後果自負』的牌子!」

  「這人要是自己翻牆進來出了意外,那可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他最怕的就是擔上責任,影響自己的生意。

  安瑾在一旁聽得直撇嘴,心裡暗罵了一句「奸商」。

  人都死了,第一時間想的居然是撇清關係。

  江峋卻從他這番話里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你說,水庫晚上會鎖門?」他走上前,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李老闆。

  在那樣的注視下,老闆不由自主地收起了那副急於推脫的嘴臉,結結巴巴地回答。

  「是、是的,每晚都鎖,林伯負責的,一把大鐵鎖,鑰匙只有他有。」

  江峋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鎖上的大門,將案件的可能性再次劃分成了兩條截然不同的岔路。

  如果死者是自殺,那麼他就是特意避開林伯的視線後。

  

  翻越了至少兩米高的圍牆,執意要在這裡結束自己的生命。這份決心,不可謂不強烈。

  但如果……是他殺呢?

  那畫面就更加詭異了。兇手在別處殺了人,砍掉了他的大拇指。

  然後帶著一具成人的屍體,在雨夜裡翻牆潛入一個有專人看守的水庫,最後將屍體拋入水中。

  這個行為邏輯本身就充滿了矛盾。

  拋屍,講究的是一個「藏」字。深山老林、荒郊野外,哪裡都比這個半開放式的水庫要隱蔽。

  兇手為什麼偏偏選擇這裡?這裡水不算深,屍體很容易就會浮上來。

  而且還有守夜人,被發現的風險極高。

  兇手的行為邏輯太反常了。

  「隊長,想什麼呢?」王鵬看到江峋半天不說話,忍不住湊過來問。

  江峋搖了搖頭,把腦中的思緒壓下:「沒什麼,回局裡再說。」

  眾人結束了現場勘查,驅車返回市刑警支隊。車內的氣氛有些沉悶,和來時截然不同。

  一根被砍斷的大拇指,像一團烏雲,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回到辦公室,江峋將自己關了起來,他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來梳理這團亂麻。

  四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

  門開了,走進來的是法醫科的林嵐。

  她穿著一身白大褂,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文件,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幹練。

  她是小胡的直屬上司,也是江峋的女朋友。

  「正式的屍檢報告出來了。」林嵐將文件遞到江峋面前,聲音裡帶著一絲嚴肅。

  江峋接過報告,從第一頁開始,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他的目光在紙頁上飛速掃過,眉頭卻越皺越緊。

  報告的前半部分證實了小胡在現場的初步判斷,但後面的內容,卻揭示了更加驚悚的真相。

  死者肺部只有極少量的積水,完全不符合溺亡的特徵。

  真正的死因,是急性藥物中毒,以及機械性窒息。

  法醫在死者的胃容物里,檢測出了高濃度的安眠藥成分。

  劑量足以讓一個成年人陷入深度昏迷。

  而在他陷入昏迷之後,兇手用枕頭或被子之類的柔軟物體,捂住了他的口鼻.

  最終導致他窒息死亡。

  整個過程,死者幾乎沒有任何掙扎。

  而那根被齊根斬斷的右手大拇指,根據傷口周圍組織的微量出血和生活反應判斷.

  正是在他藥物發作、意識模糊但尚未完全死亡的時候,被活生生砍下來的。


  江峋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發出「噠、噠、噠」的輕響。

  報告的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小錘子,敲碎了他之前所有的推測。

  這不是激情殺人,更不是意外。

  這是一場處心積慮、步驟清晰的蓄意謀殺。

  下藥,砍指,窒息,拋屍……每一個環節都冷靜得可怕。

  可兇手的動機到底是什麼?

  江峋百思不得其解。求財?死者身上的財物完好無損。

  尋仇?那為什麼要用這麼曲折的方式?

  砍掉一根大拇指,又大費周章地拋屍水庫,這兩個行為之間到底有什麼必然的聯繫?

  他抬起頭,看向林嵐。

  「從你的專業角度看,砍斷拇指和拋屍入水,這兩個行為有什麼特殊的法醫學意義嗎?」

  林嵐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

  「沒有。砍掉拇指更像是一種報復、懲罰或者炫耀的儀式性行為。」

  「而拋屍入水,通常是為了毀掉證據或者延緩屍體被發現的時間。」

  「但這個兇手很奇怪,他先用窒息的方式殺人,幾乎不會留下太多痕跡。」

  「卻又多此一舉地將屍體扔進水裡,製造了一個溺水身亡的假象。」

  「可這個假象,又輕易地被一根斷指給戳穿了。」

  她頓了頓,總結道:「他的行為充滿了矛盾,我給不出合理的解釋。」

  「我明白了。」江峋點了點頭。

  林嵐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她知道,這個時候的江峋需要獨自思考。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寂靜。

  江峋將那份薄薄的屍檢報告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最後確認這是一起蓄意謀殺案。

  兇手的動機到底是什麼?

  江峋的腦海里反覆迴響著林嵐最後那句「他的行為充滿了矛盾」。

  一個冷靜到極點的兇手,卻做出了最不合邏輯的犯罪行為組合。

  下藥、窒息,這是典型的熟人作案,追求的是一種悄無聲息的抹除。

  可偏偏又加上了砍指和拋屍,這兩者都充滿了挑釁和儀式的意味。

  將一起本可以偽裝成意外的謀殺案,硬生生變成了一場血腥的宣告。

  這兇手到底想幹什麼?是在炫耀?還是在傳遞某種只有特定人群才能看懂的信息?

  江峋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他強迫自己從這團迷霧中抽離出來,專注於眼下最該做的事——確認死者身份。

  沒過多久,技術科那邊就傳來了消息。通過指紋比對,死者的身份很快被確認。

  「鄭岩,男,二十九歲,本市戶口,承安路小賣部的老闆,未婚,獨居。」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賣部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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