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隊長……」
劉三根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沙子。
帶著一絲祈求。
「我這算是……主動交代了吧?」
「如果我把知道的全說出來。」
「法院那邊……」
「能不能給我從輕發落?」
「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
他抬起頭。
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哀求。
早知今日。
何必當初。
江峋冷冷地看著他。
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
「你如實配合調查。」
「把案發經過、作案工具、藏屍地點都交代清楚。」
「在法律上確實屬於坦白。」
「會作為從輕處罰的情節提交給檢察院。」
江峋頓了頓。
語氣公事公辦。
「但最終的量刑結果。」
「由法官依法判定。」
「殺人償命。」
「你既然敢動手。」
「就該想到今天的下場。」
劉三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眼角滑下一滴渾濁的淚水。
就在這時。
江峋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安瑾發來的一條簡訊。
「頭兒,胡星冉已帶到,在二號審訊室。」
江峋掃了一眼屏幕。
站起身來。
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
「王鵬。」
「接下來的筆錄你來做。」
「讓他把細節都交代清楚。」
「是!」
王鵬立刻應道。
江峋沒有再看劉三根一眼。
轉身大步走出了審訊室。
走廊里的燈光有些慘白。
江峋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
發出清脆的迴響。
他徑直推開了二號審訊室的門。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審訊室里。
胡星冉正坐在椅子上。
雙手抱在胸前。
滿臉的不耐煩和惱怒。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連衣裙。
妝容精緻。
和這間冰冷壓抑的審訊室格格不入。
看到江峋走進來。
胡星冉立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猛地直起身子。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憑什麼無緣無故把我抓到這裡來!」
「我犯了什麼法?」
「你們有逮捕令嗎!」
胡星冉的聲音尖銳刺耳。
帶著幾分虛張聲勢的跋扈。
她死死地盯著江峋。
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
「江隊長是吧?」
「我要求你立刻給我一個解釋!」
「不然我就去告你們!」
「告你們濫用職權!」
江峋拉開椅子。
在胡星冉對面坐下。
動作不緊不慢。
他隨手把一份空白的卷宗扔在桌面上。
「啪」的一聲輕響。
在安靜的審訊室里卻顯得格外突兀。
江峋抬起眼皮。
目光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
直直地刺進胡星冉的眼睛裡。
他突然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解釋?」
「胡女士想要什麼解釋?」
江峋的身體微微前傾。
壓迫感瞬間鋪天蓋地地席捲而去。
「你自己犯下的罪行。」
「難道不是心知肚明嗎?」
「還需要我們警方。」
「一條一條地給你拆穿?」
胡星冉臉上的跋扈瞬間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尖銳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心底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恐慌。
他知道了什麼?
警方到底掌握了多少線索?
季雲深的事……
難道暴露了?
不可能!
那件事做得那麼隱秘。
只有她和劉三根知道。
劉三根那個蠢貨。
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
就算被抓了也會死死護著她。
絕對不敢亂說!
只要自己不鬆口。
沒有證據。
誰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胡星冉在心裡瘋狂地安慰自己。
試圖重新築起心理防線。
但她不受控制的身體反應。
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她抱在胸前的雙手放了下來。
放在大腿上。
十指緊緊地絞在一起。
不停地搓動著。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
她的眼神開始閃躲。
不敢再和江峋對視。
目光慌亂地在江峋和旁邊負責記錄的警員身上來回掃視。
試圖從他們的表情里。
找出哪怕一絲破綻。
「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胡星冉咬著下唇。
聲音明顯弱了下去。
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我丈夫失蹤了。」
「我是受害者。」
「你們不去抓兇手。」
「反而來審問我……」
「這算什麼道理?」
她不敢輕易開口辯解。
生怕多說多錯。
只能咬死自己是受害者的身份。
暗中觀察警方的底牌。
江峋翻開手裡的案卷。
抬頭。
目光如刀般釘在胡星冉臉上。
沒有迂迴。
沒有試探。
「胡星冉。」
「戲演到這裡,該落幕了。」
江峋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你和劉三根合謀殺害季雲深的事實。」
「我們已經全部掌握。」
「現在是你最後的機會。」
「繼續拖延抵賴。」
「只會加重你自己的罪責。」
胡星冉臉上的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
硬生生把慌亂壓了下去。
「江隊長……」
「您在說什麼啊?」
她瞪大了眼睛。
眼眶瞬間紅了。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什麼合謀殺人?」
「我怎麼可能殺我老公?」
「你們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真的聽不懂……」
王鵬坐在旁邊。
看著這女人這副楚楚可憐的做派。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砰!」
王鵬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水杯直晃。
「聽不懂是吧?」
「行,我給你翻譯翻譯!」
王鵬指著胡星冉的鼻子。
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偽裝。
「劉三根已經在隔壁全撂了!」
「案發當晚。」
「季雲深喝醉回家。」
「你們倆怎麼把他按在地上。」
「你又是怎麼從後面拿鐵棍砸碎他後腦勺的!」
「連後山半山腰那棵老松樹底下的坑。」
「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你還在這跟我裝白蓮花?!」
王鵬連珠炮似的話語。
像一記記重錘。
狠狠砸在胡星冉的胸口。
「老松樹」三個字一出。
胡星冉的臉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慘白如紙。
她交疊的雙手猛地抓緊了褲腿。
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完了。
全完了。
劉三根那個蠢貨!
竟然真的全都招了!
胡星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但強烈的求生欲。
讓她不甘心就這麼認命。
「不!」
「不是我!」
胡星冉尖叫起來。
聲音尖銳刺耳。
「是他!」
「都是劉三根乾的!」
她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拼命地把髒水往外潑。
「那天晚上是劉三根衝進來打雲深的!」
「人也是他殺的!」
「我當時嚇壞了。」
「我根本不敢動!」
「我全程都沒有參與!」
「你們去抓他啊!」
「抓我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