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接過大衣套在身上。
厚實的棉花確實擋住了不少寒氣。
「走,再進去。」
有了棉大衣護體,這次的搜查順利多了。
冷庫里堆滿了各種雜物和凍肉。
四個人分頭行動,在一堆紙箱和泡沫盒裡仔細翻找。
保安為了將功補過,幹得比誰都賣力。
他撅著屁股在一堆陳年雜物里扒拉。
突然,他直起腰,衝著江峋這邊大喊。
「警官!」
「你們快來看這個!」
江峋立刻大步走過去。
在兩排貨架的夾縫裡,塞著一個巨大的長條形瓦楞紙箱。
紙箱表面已經受潮,有些發軟。
江峋彎下腰,仔細觀察紙箱的外觀。
他伸手抓住紙箱邊緣,用力往上抬了抬。
很沉。
這重量絕對不是普通的冷凍海鮮或者雜物。
按照成年女性的體重來算,剛剛好。
江峋湊近紙箱表面,借著冷庫里昏暗的燈光查看。
一張泛黃的快遞面單赫然貼在側面。
收件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印著三個字。
季月茹。
「就是這個。」
江峋直起身,眼神冷冽。
「搬出去。」
王鵬和安瑾立刻上前。
三個人合力,加上保安在旁邊搭把手。
硬生生把這個沉重的紙箱拖出了冷庫。
陽光重新照在紙箱上。
保安很有眼力見,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美工刀遞過去。
王鵬接過刀,深吸了一口氣。
他沿著紙箱邊緣,劃開一層又一層厚厚的透明膠帶。
膠帶撕裂的動靜在安靜的空地上格外刺耳。
王鵬雙手抓住紙箱蓋子,用力往兩邊一掰。
紙箱徹底敞開。
裡面的景象暴露在陽光下。
一具被塑料薄膜層層包裹的軀體靜靜地躺在裡面。
透過半透明的薄膜,能清晰地看到季月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一幕,安瑾還是忍不住別過頭去。
王鵬咬緊牙關,罵了一句髒話。
「真他媽是個畜生。」
江峋面無表情。
「收隊。」
「帶回局裡讓法醫處理。」
警車啟動,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保安站在車窗旁,臉色慘白。
他雙手扒著車窗邊緣,滿眼都是懇切。
「江隊長。」
「這事兒……」
江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冷庫里藏了屍體,這是大案子。」
「你老闆肯定會被傳喚,這事兒瞞不住。」
保安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眼底滿是絕望。
江峋看著他這副模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不過你放心。」
「你今天配合調查有功。」
「我會跟你老闆說明情況,儘量保住你這份工作。」
保安愣了一下。
隨後他拼命地點頭,眼眶都紅了。
「謝謝警官!」
「太謝謝您了!」
警車呼嘯著駛出冷凍廠,直奔市局。
回到警局後,車子直接開到了法醫鑑定中心。
法醫小胡早就帶著助手等在門口。
他戴著口罩,眼神專業且冷靜。
「交給我吧。」
小胡指揮著人把紙箱抬進解剖室。
「有結果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江峋點點頭,帶著王鵬和安瑾回了刑警隊辦公室。
辦公室里瀰漫著濃濃的咖啡味。
三個人各自接了一杯熱水,試圖驅散身上殘留的寒氣。
江峋拉開椅子坐下,眉頭緊鎖。
「屍體找到了,現在最大的問題還是莫萍萍。」
王鵬猛灌了一口熱水。
「老大,這事兒太邪門了。」
「咱們把戶籍系統翻了個底朝天。」
「全國叫莫萍萍的查了幾百個,愣是沒有一個能對上號的。」
「這人難道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安瑾坐在電腦前,手指快速敲擊著鍵盤。
「只要她在這個社會上活動,就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
「哪怕是用假身份證,也得有消費記錄吧?」
「可是系統里關於這個莫萍萍的信息,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
江峋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既然系統查不到,那就從認識她的人身上找突破口。」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出季月茹母親王彤的號碼。
電話撥通了。
嘟嘟的等待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迴蕩。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才被接起。
「喂,江警官?」
王彤的嗓音有些沙啞,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江峋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穩。
「王女士。」
「我們找到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
沒有半點動靜。
足足過了十秒鐘。
王彤壓抑的抽泣動靜順著聽筒傳了過來。
那哭腔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我的女兒啊……」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她回不來了……」
王彤在電話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其實從季月茹失蹤這麼久開始,她心裡早就有了最壞的打算。
只是一直靠著那點微弱的僥倖心理撐著。
現在,江峋的一句話,徹底擊碎了她最後的希望。
江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她發泄情緒。
這種時候,任何安慰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等王彤的哭腔漸漸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江峋才輕聲開口。
「王女士,請節哀。」
「我們現在需要您的幫助,才能儘快抓住兇手。」
王彤猛地吸了一口氣,語氣陡然變得狠厲。
「是誰?」
「到底是誰害了我的月茹!」
「我要殺了他!」
江峋直截了當地拋出那個名字。
「我們目前鎖定的嫌疑人,叫莫萍萍。」
「但是我們在公安系統里,查不到這個人的任何信息。」
「您知道她嗎?」
王彤聽到這個名字,明顯愣了一下。
隨後,她咬牙切齒地開了口。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她!」
「那個殺千刀的賤女人!」
江峋立刻坐直了身體,給王鵬和安瑾使了個眼色。
兩人趕緊湊過來,打開錄音設備。
「王女士,請您詳細說說。」
王彤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
「莫萍萍根本不是她的真名。」
「那是她後來給自己改的化名。」
「我們兩家以前是老鄰居。」
「月茹和她從小就認識,關係好得很。」
王彤的語氣里充滿了悔恨。
「我早就勸過月茹,讓她離那個女人遠點。」
「她就是個禍害!」
江峋追問。
「她真名叫什麼?」
王彤毫不猶豫地吐出兩個字。
「陳可。」
「耳東陳,可以的可。」
安瑾立刻在電腦上輸入這個名字,開始重新檢索。